碎星海的狂風慢慢平息，方才那場慘烈的異族合圍戰，總算暫時落幕。
遍地都是異族修士的殘碎兵刃，散落的靈力光點隨風飄蕩，看著像是戰後餘溫，可空氣裡的味道，卻半點都不平靜。
陰冷、黏膩、刺骨的魔息，死死裹在整片戰場裡。
正常廝殺留下的戾氣，早就隨風散了。唯獨這股魔息，不僅沒消，反倒越來越濃，順著人的毛孔往經脈裡鑽，帶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寒意。
林夜站在廢墟中央，身姿挺拔，沒有半點打贏後的鬆懈。
他此刻穩穩卡在金丹期巔峰，修為底蘊紮實無比，剛剛撕裂異族合圍陣型的爆發力，還殘留在四肢百骸。但他心裡清楚，剛才那波進攻，只是對方的試探而已。
指尖一縷青黑炎靜靜跳動，表層纏繞著細碎的銀色機械紋路，紋路規整又精密，是他這段時間打磨機械法則的成果。
習慣性的，林夜抬手，輕輕擦拭了一下指尖的黑炎。
明明乾乾淨淨，沒有半點汙漬，他還是擦得認真。這是刻在骨子裡的強迫症，哪怕激戰過後，也半點不改。
就在指尖摩擦的瞬間，他眉心驟然一緊。
不對勁。
林夜心底瞬間拉起戒備。
剛剛戰鬥太急，他沒來得及細品。此刻靜下心感知才發現，那些異族修士根本不是單純瘋狂，他們的招式僵硬得離譜，進退毫無修士的靈動，就像被人提著線操控的傀儡。
“大家別放鬆，原地休整，立刻覆盤。”
林夜低聲開口，聲音冷靜沉穩，瞬間穩住了全場。
一旁的雷罡當即點頭，魁梧的身軀往前跨了一步，巨錘往地面一杵，穩穩擋在蘇瑤和墨靈身前。
經過這幾輪廝殺，他早就改掉了以前無腦衝鋒的毛病。不再一味逞兇，只默默守住最關鍵的正面防線，憨實的臉上滿是認真，是肉眼可見的成長。
蘇瑤抬手輕揮，淡綠色的柔和靈力散開，無聲籠罩住三人。
她沒動用任何高階法則，只用最基礎的靈力，悄悄撫平眾人激戰過後殘留的細微暗傷，溫柔的眉眼間滿是謹慎。
“這片區域的氣息很亂，魔息一直在漲，沒有減弱的趨勢。”蘇瑤輕聲提醒，語氣輕柔卻帶著篤定，“不對勁，他們不會就這麼算了。”
巴掌大的墨靈從林夜肩頭跳了下來，黑絨絨的小身子懸在半空，圓溜溜的眼睛快速掃視整片戰場。
無形的解析之力瞬間鋪開，戰場每一處殘留的氣息、紋路、痕跡，都被她快速捕捉、篩選、拆解。
短短數息，墨靈的小臉上就露出了嫌棄又毒舌的表情。
“嘁，一群蠢貨。”
她嗤了一聲，小小的爪子指了指遠處的異族屍體：“這些傢伙的靈智基本被啃空了，渾身被魔息泡透，動作死板、陣型僵硬，看著人多勢眾，實則全是被操控的棋子。”
林夜聞言，眼底寒光微閃。
果然是這樣。
他剛才就隱約察覺，這批異族的戰鬥邏輯完全不對勁。正常修士廝殺，會貪生、會避戰、會找破綻，可剛才那些人，只會死板衝鋒，悍不畏死，根本不像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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