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星海的風，徹底變了。
前一刻還只是高空虛空透著寒意，這一刻，陰冷的氣息已經順著靈脈，鑽進了整片星域的每一處角落。
下方依舊是一派盛世光景。
坊市的叫賣聲此起彼伏，各族修士結伴遊走，有人閉關苦修，有人交易寶物，人人臉上都掛著鬆弛的笑意。
沒人察覺到不對勁。
頂多就是偶爾蹙眉，覺得空氣莫名涼了幾分，只當是虛空罡風異動，轉眼便拋到腦後，繼續沉溺在這安穩的太平夢裡。
眾生皆醉，唯三人獨醒。
高空虛空之上，凝滯的氣氛壓得人喘不過氣。
林夜身姿挺拔站在虛空，周身所有溫和氣場盡數斂去。
他的指尖下意識摩挲著掌心的混沌黑炎，這是他多年改不掉的習慣。哪怕黑炎紋路規整、內斂無聲，看不出半點異常，他還是會一遍遍擦拭、摩挲，像是在確認自己最後的底氣。
只是此刻，那素來溫順的混沌黑炎，表面時不時掠過一絲極淡的灰黑雜質。
很細微，細微到普通修士根本無從察覺。
但林夜看得一清二楚。
“果然是盲區。”
他低聲自語，眼底只剩一片徹骨的冷冽。
上一輪他連夜升級天網，封堵了所有明面漏洞，本以為碎星海的防禦已經固若金湯。現在看來，是他想簡單了。
暗處的敵人，遠比他想象的更有耐心，也更狡詐。
兩道詭異的氣息，此刻不再是遮遮掩掩的試探。
一道來自夜神殿核心深處，陰柔、黏膩，像是無形的視線，死死黏在他的法則本源上，一寸寸丈量著他的所有短板。
另一道源自域外虛空，冰冷刺骨的魔氣順著法則縫隙瘋狂滲透，悄無聲息汙染著整片星海的靈脈根基。
一內一外，完美配合。
說白了，就是內鬼負責攪亂法則、製造漏洞，域外魔影負責趁機蠶食、紮根星海。
“這群傢伙，蟄伏這麼久，就是為了等我們徹底安穩下來。”
肩頭傳來墨靈涼涼的聲音。
小小的黑毛球渾身絨毛炸得筆直，一雙漆黑的眸子死死盯著眼前流轉的虛空資料，語氣裡滿是不耐和忌憚。
“天網的分層銜接處，有毫秒級的感知斷層。正常人根本抓不住，可這內鬼把我們的巡檢規律摸得透透的，每一次擾動，都精準卡在斷層縫隙裡。”
墨靈越說語氣越沉。
“現在已經不是試探了，他們是真的打算一點點蛀空整片碎星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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