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結束與魔尊分身的死戰，整片星域滿目瘡痍。斷裂的星辰殘骸懸浮在虛空，凝固的血痕、灼燒的法則焦痕鋪滿戰場。方才堪堪平復的虛空氣流，此刻死寂得嚇人。
新一輪陰冷森寒的寂滅威壓，從星域深處緩緩漫出，死死籠罩每一寸星海。
林夜立在戰場正中，身形挺拔，卻藏不住滿身透支的疲態。
他指尖縈繞的黑白衡世黑炎，早已沒了往日的霸道磅礴，只剩一縷殘火微弱搖曳。手臂微微發酸發顫，經脈裡針扎似的刺痛連綿不絕。連續的法則全開、跨階硬撼魔尊分身，早已掏空他大半本源，此刻靈力滯澀難行，一身元嬰中期巔峰的戰力，硬生生被鎖死三成不到。
他習慣性抬手，輕輕擦拭指尖那點近乎熄滅的黑炎，動作一如既往，只是這次指尖的顫抖，藏不住的狼狽。
四周眾人的狀態，更是悽慘到了極致。
雷罡紮在陣線最前方，滿身戰甲碎裂不堪，肉身裂痕縱橫交錯，絲絲縷縷的鮮血不斷滲出。他雙腿僵硬，呼吸粗重得刺耳，體內靈力徹底枯竭，連抬手的力氣都快耗盡，只憑一股執念撐著身軀，死死守在最前線，半步不退。
墨靈懸浮在林夜身側，原本蓬鬆鮮亮的黑毛球軀體，此刻乾癟黯淡，靈體透明得近乎虛幻。全程透支算力解析戰局、預警危機，她早已油盡燈枯，往日掛在嘴邊的毒舌吐槽，此刻全然消失，只剩一片沉默的凝重。
最悲壯的當屬羅睺。
他獨自鎮守整片防線最薄弱的虛空裂隙，寬闊的背影孤寂又堅韌。胸口猙獰的魔傷尚未癒合，寂滅法則留下的侵蝕傷痕遍佈周身，本源損耗超六成，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濃重的血腥味。
曾經殺伐遍野的星盜梟雄，如今不聲不響，只用殘軀擋住不斷蔓延的魔氣，默默修補震顫的虛空壁壘，不求諒解，不圖功名，只靜靜贖罪。
倖存的夜神殿弟子、各路正道修士，人人帶傷，衣衫襤褸。有人盤膝調息，雙手止不住發抖；有人緊握殘破兵器，面色慘白如紙。接連數輪血戰耗盡了所有人的心力，短暫的勝利喜悅徹底消散，大敵將至的恐慌蔓延全場。可無一人逃竄，無一人棄陣，生死淬鍊出的同心防線，在絕境裡愈發穩固。
幾名曾被羅睺傷害過的修士，看著他拼死守陣的模樣，終於放下多年芥蒂，上前拱手致意。
羅睺微微搖頭，聲音沙啞乾澀：“罪孽在前，救贖在後，我本就該守在這裡。”
說完，他再度催動虧虛的本源，強行修補虛空壁壘，牽動傷勢也毫不在意。
雷罡看在眼裡，強忍渾身劇痛，踉蹌著上前，粗聲說道：“俺幫你！多一個人守，就多一分安穩！”
他笨拙地抬手清理零星魔氣，動作僵硬，每動一下都牽扯滿身傷口，卻咬著牙不肯停。
墨靈瞥了兩人一眼，語氣帶著慣有的嫌棄：“兩個蠢貨，都油盡燈枯了還硬撐，純屬白白耗損本源。”
嘴上刻薄，她卻悄悄榨乾最後算力，精準標出虛空深處的魔氣隱患，幫兩人規避侵蝕，默默兜底護陣。
林夜看著並肩死守的眾人，眼底殺伐戾氣盡數褪去。他調動體內僅剩的微弱本源，黯淡的衡世黑炎化作細碎光點，緩緩灑落全場。
溫和的秩序之力撫平眾人躁動的氣血，壓制殘留魔氣，舒緩透支的經脈傷痛。
“就地調息固本。”
林夜輕聲叮囑，隨後獨自邁步走到陣線最前方。他將所有未知的危險、極致的壓力盡數扛下，此刻的他，早已不是隻知復仇的孤少年，是所有人的後盾。
趁眾人調息的間隙，林夜閉目凝神，覆盤整場戰局。
他徹底看清了魔主的千年佈局。對方本就是上古平衡之神，執掌諸天秩序，卻因見證無盡生靈廝殺、秩序崩塌，被執念與絕望反噬，正統平衡法則黑化變質，化作寂滅滅世之力。
他的衡世黑炎是未被汙染的平衡本源，魔主的寂滅魔氣是扭曲失衡的秩序，二者同根同源，天生對立。
此前現身的魔尊分身，從來都不是殺招。
只是魔主用來試探底牌、消耗戰力、磨礪他的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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