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星海的硝煙，終於徹底散了。
沒有震天動地的廝殺，沒有漫天爆開的魔氣，整片星域安安靜靜的，只剩淡淡的血腥味縈繞在空氣裡。
經歷數輪魔潮疊浪猛攻，夜神殿搭建的全域防線，終於穩住了最完美的穩態。
各處崗哨輪值有序，修士各司其職，後勤補給流暢到位，再也沒有之前手忙腳亂、四處堵漏的狼狽模樣。
可誰都清楚，這份安穩來之不易，是無數人拿血肉和性命換回來的。
中樞高臺上，四道身影靜靜佇立，沒人言語，卻自帶一股壓遍星海的肅穆氣場。
四人沒有一個狀態完好，清一色的殘血透支，渾身皆是血戰過後的疲憊與傷痕。
林夜站在最前方，脊背挺得筆直，像一柄斂盡鋒芒的利劍。
只是仔細看就能發現，他的臉色慘白得近乎透明，唇瓣乾裂起皮，周身靈氣滯澀微弱，連呼吸都帶著細微的顫抖。
連日整夜的全域統籌、法則高頻催動，讓他神魂刺痛不止，經脈裡始終盤踞著酸脹的鈍痛。
他下意識抬起指尖，輕輕擦拭了一下掌心黯淡無光的混沌黑炎。
明明黑炎乾乾淨淨，沒有半點汙漬，這個習慣性的動作，還是雷打不動。
“還是不夠穩。”
林夜低聲呢喃，眼底沒有半分功成的鬆懈，只剩極致的冷靜。
外人看著固若金湯的防線，在他眼裡，依舊藏著不少細微漏洞。
高危點位補給偶爾差上半息，高低階修士換防銜接有一絲空隙，常態化清掃魔兵還有不少戰力冗餘。
這些小瑕疵平時看不出問題，可一旦遇上高階魔潮總攻，就是致命破綻。
旁邊，蘇瑤靜靜席地而坐。
她身形愈發單薄虛幻，烏黑的髮絲間，刺眼的白絲蔓延了大半，溫柔的眉眼爬滿疲憊的紅血絲。
紫薇靈體的不可逆損耗，讓她再也撐不起大範圍的治癒結界，連周身的溫潤靈氣，都稀薄得快要消散。
她微微垂著眼，僅剩的微薄靈力緩緩鋪開，悄無聲息撫平幾人身上殘留的暴戾戰意。
哪怕每一次動用靈力，都會加劇自身靈體的衰敗，她也從不停歇。
“又在耗自己。”林夜餘光瞥見，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心疼。
蘇瑤輕輕搖頭，唇角牽起一抹淺淡的笑意：“我沒事……只是有點累而已。大家都在撐，我不能拖後腿。”
她記性依舊殘缺，可守護身邊人的本心，從來沒亂過。
防線最前沿，雷罡的身影牢牢紮在那裡。
厚重的戰甲佈滿裂痕，新舊傷痕交錯疊加，觸目驚心。蠻牛族的精血虧虛讓他氣息虛浮紊亂，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胸口翻湧的血氣。
他再也不像從前那樣遇事就莽，只會揮錘硬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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