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星海的風，從頭冷到骨。
剛剛扛過那場必死絕殺的高臺，此刻死寂得嚇人。
漫天戾氣沉沉壓落，域外魔潮依舊死死封死整片空域，不進不退，像一頭耐心蟄伏的兇獸，盯著殘破不堪的星海防線。
林夜四人靜靜立在高臺中央，沒人說話。
方才拼死一搏的緊繃感驟然褪去，積攢了整章的傷勢、神魂透支、本源虧空，瞬間全部炸開。
沒有緩衝，沒有回暖，更沒有什麼天降機緣。
只剩實打實、鑽骨入髓的疼。
最先撐不住的是蘇瑤。
她那本就虛幻的紫薇靈體，瞬間黯淡下去，周身溫潤的微光徹底熄滅。體表細密的裂紋飛速蔓延，像破碎的琉璃，爬滿脖頸、小臂、整張蒼白的臉頰。
她下意識抬手，想擦掉林夜肩頭沾染的血汙，動作剛抬到半空，身軀猛地狠狠一顫。
極致的本源掏空感席捲全身，眼前一黑，身形不受控制地往後虛飄了半步。
沒有嬌呼，沒有抱怨。
她只是輕輕咬了咬下唇，硬生生壓下翻湧的眩暈，重新站穩。
哪怕靈體已經瀕臨崩碎，她依舊死死守在陣眼位置，半步未退。
緊接著，沉悶的重物落地聲響起。
“咚——”
雷罡魁梧的身軀猛地佝僂下去，再也撐不住僵直的站姿，重重半跪在地。
新舊筋骨斷裂的傷勢同時爆發，細密血珠浸透厚重戰甲，轉瞬染紅大片衣袍。域外法則死死壓制著他的戰力，連呼吸都帶著撕裂般的劇痛。
他手裡的機械巨錘脫手滾落，砸在殘破的石臺上，震起細碎塵埃。
雷罡沙啞著嗓子，粗重喘息，第一時間抬頭看向林夜。
確認自家老大沒事，他才敢任由渾身劇痛席捲四肢百骸，笨拙地撐著地面，一點點緩勁。
墨靈的痛苦最為隱秘，卻最磨人。
小小的黑毛球趴在林夜肩頭，往日蓬鬆順滑的絨毛乾枯黯淡，亂糟糟貼在軀體上。小巧的身子不停細微顫慄，連懸浮的力氣都快耗盡了。
連日無休的全域算力透支，加上剛才極速解析殺機的反噬，讓她腦海一片嗡鳴。資料錯亂、預警卡頓、神魂撕裂的痛感，一刻不停。
往常少不了的毒舌吐槽，此刻徹底消失。
她就這麼安安靜靜待著，把所有脆弱和難受，全都藏得嚴嚴實實。
最後是林夜。
作為扛下所有絕殺攻勢的人，他的傷勢最重，短板也最致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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