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薇帝宮密室,廝殺的轟鳴驟然被一股靜謐力量強行按滅。
淡綠靈光摻著細碎金紋,以蘇瑤為中心緩緩鋪開,瞬間填滿整座密室。肆虐狂暴的魔氣陡然滯在半空,翻滾的黑霧像被凍住的流水,一動不動。
十幾名殘存的元嬰魔將、宮殿守衛,保持著衝鋒劈殺的姿態定格原地。高舉的魔刃、緊繃的肌肉、猙獰的嘴臉,全部凝固,唯獨眼底的殺意尚存,卻半點無法往前挪動。
硝煙、碎屑、散落的兵刃碎片,盡數放緩飄落。剛剛白熱化的絕殺戰場,一瞬變得死寂無聲。
林夜穩穩站在原地,周身混沌黑炎濃郁厚重。
方才吞噬元嬰巔峰魔將的力量還在經脈流轉,修為小幅暴漲,雙法則契合度愈發融洽。可經脈深處的灼燒痛感絲毫未消,魔主執念的暴戾氣息依舊藏在識海深處,只是被時間法則的靜謐之力暫時壓制。
他指尖下意識輕輕摩挲、擦拭黑炎,哪怕火焰純淨無垢,依舊重複著這個習慣性動作。躁動的心神隨之壓下,眼底殺伐戾氣快速收斂。
比起趁勢收割殘敵,他第一時間轉頭看向身側的蘇瑤。
蘇瑤身形微微搖晃,單薄的身軀幾欲不穩。她緩緩睜眼,清澈的眸底佈滿疲憊,臉色慘白,唇瓣毫無血色。連續的靈體共鳴、全域時間控場,早已透支了她本就虛弱的靈體。
她抬手揉了揉發脹的額頭,眼底掠過一絲熟悉的恍惚,氣息急促微弱,卻依舊穩穩撐著周身殘存的靈光,守住這片時間凝滯的領域。
一旁的雷罡滿身血汙,新舊傷口層層疊加,靈力紊亂虧虛。他粗重喘息不止,卻依舊死死攥緊巨錘,目光警惕鎖死定格的魔將,哪怕力竭,也始終保持著護主的戒備姿態。
姬月璃清冷的身姿微微晃動,臉色蒼白如紙。持續透支帝族靈力牽制敵陣,讓她戰力幾乎耗盡,身法速度大打折扣。但她依舊身姿挺拔,快速掃視全場,冷靜覆盤著戰局利弊。
墨靈蜷縮在林夜肩頭,黑毛球形態黯淡飄忽,靈體損耗過半。她連懸浮都略顯吃力,卻依舊強撐著解析戰局,精準捕捉著每一處隱患。
密室門口,一直冷眼旁觀的姬蒼,臉上最後一絲戲謔徹底消失。
他死死盯著場內發光的蘇瑤,陰鷙的瞳孔驟然收縮。深耕紫薇法則大道多年,他一眼就認出這是極其稀缺的時間法則,價值遠超吞噬碑碎片。
忌憚、貪婪、暴怒,瞬間爬滿他的眼底。原本坐等漁利的心思徹底扭轉,生擒蘇瑤、奪其法則的念頭,在他心底瘋狂生根。
林夜將所有人的狀態盡收眼底,心底瞬間敲定決斷。
眼下的優勢,全靠蘇瑤限時的時間法則支撐。全員殘血透支,暗處姬蒼底牌未出,一旦時效落幕,他們必將陷入四面合圍的死局。
貪戰,必死。
“走。”
林夜一步上前,抬手輕輕扶住蘇瑤的臂膀,動作溫柔,褪去了所有殺伐戾氣,語氣沉穩急促:“法則時效有限,全員立刻脫身,先找我父母的關押點。”
蘇瑤靠在他身側,輕聲開口,嗓音帶著明顯的虛弱:“我每日法則時長只有一炷香,剛才控場耗損大半,剩不下多少時間,必須馬上撤離。”
無需多言,眾人瞬間默契分工。
雷罡立刻後撤半步,鎮守隊伍最後方,巨錘一橫,粗聲低吼:“老大你們先走!俺來斷後!誰追上來,俺就砸爛誰!”
姬月璃眸光一掃,瞬間鎖定最優路線,語氣清冷篤定:“西側通道守衛最薄弱,避開主幹道重兵,從那裡突圍。”
墨靈沙啞的聲音帶著慣有的吐槽,卻滿是精準預警:“別磨蹭!姬蒼的人馬正在合圍,再耗下去,法則一失效,咱們全都要被包餃子。”
幾人不再停留,藉著時間凝滯的視窗期,身形靈動穿梭在定格的敵群之間,步伐乾脆,全速突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