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泉密室內,狂暴的法則餘波尚未散盡,碎石簌簌墜落,漆黑魔氣填滿每一寸空間,壓得人喘不過氣。
林夜立在原地,掌心緊緊攥著第四塊吞噬碑碎片。冰涼的碑體傳來一縷純淨溫和的法則暖流,勉強壓住焚魂蝕骨的反噬劇痛,卻修復不了周身崩裂的經脈。
他渾身衣衫被血水浸透,黏在破皮的皮肉上,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臟腑的劇痛。原本威勢駭人的混沌黑炎,此刻黯淡得只剩一縷搖曳的火苗,之前爆種突破的戰力徹底消退,渾身靈力空虛到極致,早已是強弩之末。
指尖下意識摩挲著微弱的黑炎,又習慣性擦去指縫沾染的血漬。林夜眼底凝著一層冷沉的警惕,心裡無比清楚,剛才那波透支爆發,已經耗盡了他所有底牌。
身後的姬月璃,狀態比他還要糟糕。
她俏臉慘白無一絲血色,嘴角血絲不斷溢位,此前為牽制姬蒼、掩護林夜奪寶,她透支了全部帝族本源,臟腑重創,靈力徹底枯竭。周身標誌性的紫光盡數消散,身軀晃得厲害,全靠骨子裡的堅韌意志勉強站穩,隨時都會暈厥倒地。
即便瀕死至此,她的目光依舊死死鎖著前方,緊盯暴怒的姬蒼,時刻準備拼盡最後餘力配合牽制,沒有半分退縮。
密室正中,姬蒼周身魔氣徹底暴走。
作為元嬰巔峰的頂尖強者,他坐鎮密室主場,佈下絕殺陣法,本以為能穩拿機緣、碾壓後輩,到頭來卻被修為遠低於自己的林夜當眾奪寶,還被黑炎劃傷肉身、顏面盡失。
肩頭的灼傷滋滋冒煙,猩紅戾氣徹底吞噬了他的理智。整座密室劇烈震顫,巖壁龜裂蔓延,細密的碎石如雨墜落,鎖殺陣法全速過載運轉,恐怖的威壓席捲全域。
“不知死活的螻蟻!”
姬蒼嘶啞暴戾的嘶吼炸響在密閉空間,殺意癲狂,“竊我機緣,傷我本體!今日我定將你們挫骨揚灰,抽魂煉魄!”
他徹底摒棄所有戰術章法,不再留手,漫天漆黑魔刃憑空凝聚,密密麻麻覆蓋所有方位,招招致命,朝著二人無情碾壓而來。
元嬰巔峰的恐怖戰力展露無遺,每一道魔刃都帶著撕裂空間的威力,狠狠砸在林夜僅剩的黑炎屏障上。
脆弱的屏障瞬間佈滿裂紋,震顫不止,瀕臨破碎。
林夜咬牙強撐,反噬的劇痛席捲四肢百骸,神魂灼燒得近乎恍惚。他想再催黑炎抵擋,經脈卻傳來撕裂般的痛感,提醒著他早已超限透支。
但他一眼就看出了破綻。
姬蒼徹底瘋魔,滿心只剩殺戮和奪回碎片,所有注意力都鎖死在正面纏鬥,全然忽略了密室陣法的穩固性。過度過載的陣法,管控已然錯亂,四周的封禁之力正在肉眼可見地鬆動。
肩頭,墨靈緊繃成一團小小的黑毛球,圓眸死死盯著四周陣紋,語氣急促又凝重,褪去了往日的戲謔吐槽。
“別硬扛!撐不過五息你的戰力就會徹底歸零!”
“陣法亂了,封印鬆動,我能破開通道!你拼死拖住他,通道一開,立刻帶人走!”
話音落下,墨靈周身驟然亮起璀璨的金色碑紋。
吞噬碑靈的本源力量全力爆發,無數細密的金色紋路順著龜裂的巖壁飛速蔓延,精準落在每一處封印節點上。原本堅固無解的密室封禁,在碑紋的沖刷下,逐層瓦解、鬆動潰散。
林夜不再猶豫,徹底壓下體內翻湧的戾氣與劇痛。
他側身一步,將搖搖欲墜的姬月璃牢牢護在身後,殘存的混沌黑炎盡數鋪開,死守最後一道防線。連綿不絕的魔刃瘋狂轟擊而來,次次撕裂他的皮肉,增添新的傷勢,他卻寸步不退。
身側的姬月璃強撐著最後一絲清醒,無需言語示意。
她凝聚起一縷微弱到極致的紫光,精準封堵住兩道刁鑽的魔刃死角,輕輕打亂姬蒼的攻勢銜接,硬生生幫林夜穩住了防守節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