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心谷的廝殺轟鳴聲徹底散盡,只剩滿目狼藉的山林,靜靜沉澱著血戰過後的慘烈。
地面裂痕交錯,碎石嵌著乾涸的暗紅血跡,風掠過林間,裹挾著殘留的焦糊味與稀薄魔氣。遠處崩塌的山體時不時滾落碎石,岩層深處蟄伏著一道暴戾無比的氣息。
姬蒼還活著。
只是被廢墟死死困住,暫時無法現身而已。
林夜抱著姬月璃緩步穿行在林間,身姿挺拔,卻掩不住渾身的疲憊。
他周身混沌黑炎盡數斂入體內,只留幾縷星火貼在指尖。經脈撕裂的鈍痛、神魂灼燒的反噬,還在持續侵擾四肢百骸。每一次運轉靈力,渾身舊傷都會傳來陣陣酸脹刺痛。
掌心託著兩塊冰涼的吞噬碑碎片,第三、第四塊碎片紋路呼應,絲絲縷縷的法則暖流持續往外溢。
趕路的間隙,他習慣性抬手,輕輕擦了擦指尖,哪怕上面沒有半點血汙和黑炎殘留,這個刻進骨子裡的強迫症習慣,從未更改。
懷中的姬月璃依舊虛弱至極。
她雙目輕闔,臉色慘白透明,唇角的血跡早已乾涸。曾經耀眼的帝族紫光徹底黯淡,臟腑重創讓她連呼吸都格外費力,細微的顫抖從未停歇。
即便如此,她纖細的手指依舊牢牢攥著林夜的衣襟,在這片滿目瘡痍的山林裡,攥著唯一的安穩。偶爾睜眼,清冷的目光掃過四周,無聲覆盤著戰局隱患。
後方,林父一路攙扶著雷罡,步履沉穩又沉重。
雷罡依舊深陷昏迷,衣衫破碎不堪,胸前猙獰的貫穿傷口剛剛結痂,臉色白得沒有一絲血色。哪怕失去意識,他的眉頭也始終蹙著,像是潛意識裡,還在惦記著要護住身邊所有人。
林父指尖源源不斷渡出平衡靈力,一點點穩固他瀕臨潰散的生機,全程沉默守護,不敢有半分鬆懈。
蘇瑤跟在身側,身形單薄得彷彿一陣風就能吹倒。
她額間冷汗未消,此前為了救人、解鎖時間法則過度透支靈體,後遺症徹底纏身。她抬手按著眉心,眼底掠過一絲熟悉的茫然。
“我好像忘了很多事。”
她輕聲呢喃,語氣軟糯,卻透著無比堅定的心意。
“但我知道,大家需要我。”
話音落下,她抬眼看向林夜掌心的碎片,眼底微光閃爍。體內新生的純白時間法則緩緩流轉,無數細碎的時空軌跡在視野邊緣輕輕鋪開,陌生又熟悉。
林夜衣襟上,墨靈化作的黑毛球緊緊貼著,靈體微微震顫,語氣褪去往日戲謔,滿是凝重。
“別硬撐著趕路。你本源透支還沒穩住,再強行耗力,碎片壓下去的吞噬反噬會再次爆發。”
“姬蒼的魔氣波動越來越躁,他撐不了多久就會破困。我們只剩兩天多的休整時間,必須穩住所有人的狀態。”
林夜微微頷首,沒有多言,腳下步伐放緩,儘量減少顛簸,護住懷中的姬月璃,也給眾人留出調息的餘地。
一行人避開紫薇城的暗探與巡邏魔兵,藉著林間僻靜小路潛行,不多時,便抵達了姬月璃專屬的隱秘別院。
姬月璃勉強抬手,掐動帝族法訣。
淡紫色結界瞬間鋪開,籠罩整座院落,隔絕了外界的魔氣、靈力波動與所有探查視線。院內靈氣溫和濃郁,草木清幽,和外面的狼藉殺機形成了鮮明反差。
難得的安穩,終於降臨。
。整休座落自各,工分契默人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