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宮大殿的震天廝殺,終於徹底落幕。
方才炸裂耳膜的兵刃交擊聲、魔氣崩碎的爆響、修士的嘶吼慘叫盡數消散。偌大的宮殿只剩風聲穿堂,混著傷員微弱的低吟,在空曠的殿宇裡緩緩迴盪。
滿目皆是狼藉。
青石地磚佈滿蛛網裂痕,層層暗紅血跡浸透石縫,早已半乾發硬。斷裂的廊柱歪斜佇立,隨處散落著崩碎的兵刃碎屑,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血腥味,夾雜著一絲未散盡的陰冷魔氣,揮之不去。
姬蒼重傷遁走,他麾下的嫡系親信與魔族精兵,死的死、降的降。
零星幾個負隅頑抗的殘兵,也被帝族修士逐一圍剿斬殺,再無半分作亂的能力。
持續數日的紫薇內亂、魔族禍局,到此才算真正穩住局勢。
林夜立在大殿中央,周身縈繞的混沌黑炎緩緩斂入體內,凜冽殺伐之氣盡數褪去。
他嘴角還掛著一絲未擦乾淨的血絲,經脈深處的刺痛陣陣傳來,那是高強度催動吞噬法則、聯動戰力爆發後的反噬後遺症。身形微微虛浮,卻依舊脊背挺直,不見半分頹態。
他抬手,習慣性輕輕摩挲擦拭指尖,哪怕黑炎早已散盡,指尖乾淨無垢,這個強迫症般的小動作,依舊未曾更改。
目光沉靜掃過全場,他無心留意滿地戰果,第一時間掃視四周,確認蘇瑤、雷罡幾人的安危。
蘇瑤站在不遠處,臉色慘白得近乎透明,額前碎髮被冷汗浸透,軟軟貼在額頭。
接連透支時間法則鎖定戰局、耗損生命法則救治眾人,早已讓她靈體不堪重負。她微微喘息著,無暇顧及自身傷勢,溫柔的目光逐一掃過受傷的修士,隨時準備出手療傷兜底。
雷罡一身戰袍早已被鮮血浸透,新舊傷口交錯疊加,渾身佈滿猙獰傷痕。
他鬆開緊握巨錘的手掌,掌心磨出密密麻麻的血泡,粗糙的皮膚上滿是血汙。可這位蠻牛族壯漢,卻咧著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得格外憨厚燦爛。
“終於打完了。”他粗聲嘟囔,語氣滿是真切的欣喜,“再也沒人敢欺負老大,欺負月璃小姐了。”
墨靈蜷在林夜肩頭,蓬鬆的黑色絨毛微微凌亂,褪去了戰時緊繃的預警狀態。小眼珠子掃過滿地狼藉,小聲吐槽,語氣裡滿是嫌棄。
“打一場毀一次,收拾爛攤子最麻煩,這群魔兵純屬白費功夫。”
林父立於後場,周身淡淡的平衡法則清輝緩緩隱去。連日輔助戰局、淨化魔氣、穩固陣局,讓他神色透著幾分疲憊,目光卻依舊沉穩銳利,默默鎮守後方,杜絕殘敵偷襲作亂。
大殿下方,所有帝族修士陸續放下手中兵刃。
壓在眾人心頭多日的恐懼、壓抑、絕望,在此刻徹底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劫後餘生的慶幸,以及翻盤得勝的振奮。
所有人的目光,不約而同聚焦在殿中那道清冷挺拔的身影上。
姬月璃靜立原地,白衣染血,身姿卻依舊筆直如松。
在此之前,整座紫薇城、整個帝族,都被姬蒼的謠言矇蔽。人人都說她勾結魔族、背叛宗族、覬覦權位,全城通緝,人人唾罵。
可今日一戰,所有人親眼見證了全部真相。
是姬蒼狼子野心,暗中勾結魔族,屠戮同族,假傳旨意謀權篡位。也是姬月璃忍辱負重,以身入局,聯手林夜一行人拼死翻盤,硬生生守住了紫薇帝族的千年根基,救下了萬千族人。
猜忌、敵視、鄙夷,盡數化作濃烈的愧疚與由衷的敬佩。
一位白髮長老上前一步,躬身拱手,聲音洪亮肅穆,響徹整座大殿。
”!人承繼統正薇紫我乃,瀾狂挽力,義大懷心嫡璃月!族宗禍,赦可無罪蒼姬!白大相真日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