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薇城的街巷,硝煙尚未散盡。
滿地碎石焦黑,魔兵殘軀散落各處,乾涸的血跡浸透青石板縫隙。此前漫天肆虐的陰冷魔氣,被混沌黑炎徹底吞噬消解,只剩一縷淡淡的焦糊味隨風飄散。
躲在斷牆後的百姓陸續探出頭,目光齊刷刷落在街巷中央的幾人身上,眼底滿是劫後餘生的敬畏。
戰局已然落幕。
黑風魁梧的身軀踉蹌佇立,再也撐不起半分巔峰氣勢。一身黑袍被黑炎灼燒得破爛不堪,皮肉外翻,佈滿猙獰灼傷,渾厚的魔氣徹底潰散,氣息紊亂微弱。
可他依舊不肯低頭,雙拳死死攥緊,佝僂的身軀繃得筆直,眼底藏著不甘與陰狠。他是姬蒼嫡系心腹,自持背後有大人物撐腰,哪怕戰敗,也篤定對方不敢輕易殺他。
一側的雷罡後背傷口仍在滲血,衣衫大半被血色浸染,氣息依舊虛弱。但他半點不退,緊握巨錘,雙目赤紅死死盯著黑風,粗聲低吼:“你方才囂張的氣焰去哪了?傷俺、害一城百姓,現在被打服了還敢裝硬!”
蘇瑤靜立一旁,翠綠的生命靈光緩緩流轉,額間凝著細密冷汗。她剛持續為眾人療傷、預判戰局,靈力耗損不少,溫柔的眉眼覆著一層凝重。
“他體內還有殘餘秘法波動,沒有徹底卸力。”她輕聲提醒,“大機率藏了傳信或自爆的後手,不能放鬆戒備。”
姬月璃身姿清冷挺拔,周身紫光微斂,目光銳利如刀,細細掃過黑風的每一處神態變化。“姬蒼麾下嫡系皆有保命秘術,他硬撐不慫,不是倔強,是有恃無恐。”
林父立於後方,淡淡的平衡法則清輝流轉,一點點淨化場地殘存的暴戾戾氣,悄無聲息封住黑風最後的秘術根基,杜絕反撲隱患。
墨靈化作黑毛球,盤踞在林夜肩頭,渾身絨毛微微繃緊,語氣帶著慣有的毒舌:“別跟他浪費時間,這老魔欺軟怕硬,看著嘴硬,心裡早就慌透了,直接施壓就什麼都招了。”
全場的目光,最終都匯聚在中心的少年身上。
林夜身姿挺拔靜立,周身混沌黑炎靜謐流轉,收放自如,沒有半分狂躁戾氣。他眼底溫情盡數褪去,只剩徹骨冰冷,指尖下意識輕輕擦拭,那是他刻在骨子裡的強迫症習慣,哪怕黑炎無形、一塵不染,這個動作也從未變過。
他沒有多餘嘲諷,也沒有急於補刀,只是淡漠抬眼,清冷的嗓音裹挾著殺伐戾氣,字字刺骨:“傷我兄弟,亂我一城。我不殺你,只問秘辛。如實交代,留你殘命。負隅頑抗,魂飛魄散。”
黑風胸腔起伏劇烈,強忍周身劇痛,扯出一抹沙啞陰冷的笑。“我效忠姬蒼大人,誓死不悔!要殺要剮隨便你,休想從我口中套出半個字!”
他刻意挺直殘破的身軀,虛張聲勢地威懾:“紫薇城早已被姬蒼大人佈下天羅地網,我只是前置棋子!你們殺我,只會引來無盡圍剿,最終全部葬身此地!識相的就放我走,尚且能留一線生機!”
色厲內荏的模樣,藏不住心底蔓延的慌亂。
林夜神色未起半點波瀾,指尖微抬,一縷凝練的混沌黑炎驟然激射而出。黑光精準擦過黑風肩頭舊傷,滋滋的腐蝕聲驟然響起,碳化的皮肉瞬間蜷縮,鑽心的劇痛席捲黑風全身。
“你依仗的靠山,早已自顧不暇。”林夜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喙的決絕,“能不能撼動他的佈局,你心裡最清楚。”
雷罡見狀上前一步,巨錘狠狠砸在地面,青石板瞬間炸裂開裂。“別廢話!俺老大問你,你就老實答!再敢嘴硬,俺直接砸爛你的腦袋!”
雙重施壓之下,黑風緊繃的心神徹底崩塌。額間冷汗層層滲出,身軀控制不住地微微顫抖,眼底的倔強徹底被恐懼取代。他終於認清,眼前的少年根本不懼姬蒼的威懾,是真的敢讓他身死道消。
死亡的恐懼壓垮了最後一絲倔強。
“我說!我全部交代!”黑風喉結滾動,氣息紊亂急促,再也不敢有半分隱瞞,“街頭這些魔兵只是幌子!姬蒼大人麾下還有數百精銳,全部潛藏在紫薇城地下密道,常年潛伏蟄伏,專門伺機作亂、接應主力!”
姬月璃立刻追問,眸光銳利:“密道入口在哪?兵力如何分佈?可有高階魔將坐鎮?”
黑風連忙逐一作答,清晰報出密道方位、值守規律與兵力部署。淺層隱患徹底明朗,可他說完便立刻閉口,眼神躲閃,明顯還藏著關鍵情報。
林夜瞬間捕捉到破綻,眼底戾氣微漲,指尖黑炎驟然暴漲。“你還有話沒說。吞噬碑碎片的下落,如實道來。”
黑風渾身巨震,滿臉驚駭。他萬萬沒想到,自己藏得最深的秘密,竟被一眼看穿。極致的恐懼徹底擊潰他所有底氣,他顫抖著吐露重磅秘辛:“第三塊吞噬碑碎片!藏在帝宮偏殿密室之中!是姬蒼大人親手藏匿,交由心腹重兵把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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