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宮祭壇的魔氣還在翻湧,殘留的血腥味混著腐朽的黑氣,沉沉壓在整片戰場之上。
方才的雙線混戰暫歇,卻沒有半分鬆懈的氣息。遍地魔兵殘屍狼藉,碎裂的魔紋靈光忽明忽暗,每一次閃爍,都帶著刺骨的陰寒。
正面戰場,姬月璃白衣佇立。
她周身縈繞的紫薇帝光早已黯淡大半,連續壓制兩名元嬰中期的老牌魔化親信,耗損了她大量靈力。清冷的眉眼覆著一層薄倦,可身姿依舊挺拔如松,指尖凝著細碎紫光,死死封死兩名親信所有突圍路徑。
那兩人早已沒了起初的囂張氣焰,渾身佈滿紫光灼傷,魔氣紊亂外洩,只能狼狽被動招架。在帝族法則的屬性剋制下,他們連抽身偷襲的資格都沒有。
側翼戰局更為慘烈。
雷罡孤身抵住十二名高階魔兵的圍剿,戰甲徹底碎裂,魁梧的身軀上新舊血痕交錯。舊傷被劇烈震盪扯裂,鮮血浸透衣襟,呼吸粗重得近乎破風。
可他手中巨錘不曾有半分停頓,大開大合的招式悍猛依舊,硬生生將所有魔兵鎖死在側翼,杜絕了任何偷襲核心的可能。憨忠死戰的模樣,穩穩壓住了邊路局勢。
林夜護著身側的蘇瑤,穩步向著祭壇中央的陣眼推進。
他收斂了周身狂暴的混沌黑炎,元嬰後期巔峰的氣息暗藏不露,看似沉穩前行,眼底卻藏著掩不住的戾氣與心疼。他的視線大半落在身側少女身上,寸寸緊盯,生怕她稍不注意便撐不住倒下。
蘇瑤的狀態早已差到極致。
面色慘白無一絲血色,唇瓣乾裂泛白,纖細的身形不住輕顫。額角的冷汗層層滲出,順著下頜不斷滑落。靈體透支的撕裂劇痛蔓延四肢百骸,每走一步,都要耗費極大力氣強忍。
她習慣性蹙眉按住額頭,眼底掠過一絲熟悉的恍惚,卻始終咬著牙沉默支撐。指尖縈繞著幾不可察的瑩白微光,靠著僅剩的靈力催動時間法則,一遍遍預判、規避沿途殘留的魔紋禁制,默默為前路保駕護航。
衣襟之內,墨靈化作的黑毛球微微震顫,全程不敢鬆懈。一邊解析兩名反派親信的殘存破綻,一邊快速掃描陣眼的魔紋佈局,毒舌的聲音壓得極低,滿是嚴肅。
不多時,兩人抵達祭壇核心。
漆黑厚重的魔氣瞬間撲面而來,數十丈高的黝黑陣眼石柱赫然矗立眼前。柱身纏滿密密麻麻的暗紅魔紋,明暗不定,每一次跳動都牽動著整片紫薇城的魔能波動。
石柱頂端的幽暗魔核緩緩旋轉,吞吐著黑霧,散發出沉甸甸的元嬰級威壓。整座護城大陣的能量,皆由這枚陣眼源源不斷供給。
林夜駐足觀望,指尖下意識輕輕擦了擦,哪怕沒有半點汙漬,這個習慣性的動作也未曾更改。他快速掃視全場,瞬間摸清了關鍵問題。
這處魔化陣眼經過姬蒼改造,魔紋閉環無死角,攻防一體。若是強行用黑炎轟擊,只會觸發陣法反噬,整片祭壇都會瞬間炸裂,他們所有人都要陪葬。
“別硬來。”
墨靈的聲音急促響起,帶著少見的焦急,“唯一的辦法,就是短暫停滯陣眼的時間流轉,切斷魔紋的能量聯動,只有這樣才能安全破陣。”
這句話落下,所有壓力盡數落在了蘇瑤身上。
林夜轉頭看向身旁搖搖欲墜的少女,語氣不自覺放柔,滿是遲疑:“你的靈體已經撐到極限,時間法則本就有使用上限,強行催動必然會遭受重創。實在不行,我們暫且撤退,另尋機會。”
蘇瑤輕輕搖頭,抬眸看向他,眼底帶著淺淺的迷茫,卻異常堅定。
“我好像忘了很多事……但我記得,我們是來救人的。”
她深吸一口氣,瑩白指尖微光漸亮,溫柔的聲音透著不容撼動的決絕,“大家都在拼死拖住敵人,我不能拖後腿。只是短暫停滯時間,我撐得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