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薇帝城,別院清幽。
連日平亂廝殺後的喧囂徹底散去,只剩下淡淡的血腥氣混雜著靈力微風,緩緩拂過庭院廊柱。
只是這份安穩之下,處處都是疲態。
林夜盤膝坐在青石臺面上,脊背挺直,眉眼微沉。指尖縈繞著一縷若有若無的混沌黑炎,時不時輕輕跳動一下,帶著細微的刺痛感。
剛初步融合的平衡法則與吞噬法則還在互相磨合,體內殘留的反噬隱患沒徹底消去,靈力時不時躁動翻湧,讓他眉宇間始終壓著一絲冷意。
不遠處,雷罡靠著廊柱坐地,厚重的戰甲滿是裂痕,原本飽滿狂暴的氣息虛浮了大半。他前不久重傷初愈,肉身根基受損,一身蠻力根本不敢肆意動用,只能老老實實休憩。
姬月璃端坐殿側石椅,一身素白帝袍纖塵不染,卻掩不住眼底的疲憊。連日清算叛黨、整頓帝族秩序、排程各方勢力,早已讓她心力耗損過半。
一眾夜神殿弟子更是人人帶傷,氣息萎靡,連日鏖戰掏空了氣血,整個別院都透著一股低迷的氛圍。
紫薇帝庫的普通療傷丹藥擺在一旁,靈氣稀薄,藥效綿軟,只能勉強穩住傷勢,根本做不到固本培元,更別說壓制法則反噬、修復根基損傷。
就在眾人默默調息、無人破局之際,一道輕柔的身影走到了院中丹爐旁。
是蘇瑤。
她臉色依舊帶著幾分蒼白,靈體先前受損的後遺症還未消退,抬手時下意識輕輕撫了下額頭,眼底掠過一絲轉瞬即逝的茫然,那是記憶殘缺留下的舊疾。
但下一瞬,這份恍惚便被堅定取代。
她沒出聲打擾任何人,默默俯身整理好一堆珍稀靈草,指尖凝出溫潤純淨的淡青色靈力,穩穩引燃了丹爐火種。
墨靈化作一團毛茸茸的黑球,懸浮在林夜肩頭,小眼珠子瞥著忙碌的蘇瑤,語氣帶著慣有的毒舌吐槽:“真是個笨女人,剛養好靈體又要透支自己,這群人的傷勢爛成這樣,根本不值得你耗損本源煉丹。”
嘴上嫌棄至極,它卻悄悄散出一絲細微碑紋微光,無聲籠罩住丹爐,穩穩穩住爐內火勢,幫蘇瑤規避靈力反噬。
林夜抬眼,目光牢牢鎖在蘇瑤單薄的身影上,眼底的冷意盡數化作心疼。他指尖摩挲著微弱的黑炎,沒有說話,卻默默將周身躁動的戾氣盡數收斂,靜靜守在一旁,成了她最安穩的後盾。
蘇瑤對此一無所覺,全身心沉浸在丹道之中。
萬千靈草在她精準至極的靈力操控下,有序淬鍊、融合、凝華,火候把控分毫不差,哪怕周遭風聲微動,也絲毫擾亂不了她的心神。
可這份安靜的氛圍,沒持續多久,就被幾道不懷好意的腳步聲徹底打破。
“哼,區區外來女子,也敢在我紫薇帝族重地私自動用帝庫靈草煉丹?”
幾道身著紫薇長老服飾的白髮老者,帶著數名中層修士緩步走來,眼神輕蔑,目光死死盯著院中丹爐。
他們都是姬蒼遺留的老牌舊部,表面歸順姬月璃,心裡卻依舊固守著紫薇本土的優越感,打心底看不起蘇瑤這個外來者。
為首的白鬚長老面露譏諷,步步上前:“我紫薇丹道傳承萬年,底蘊深厚,尚且不敢輕易動用高階靈草煉藥。你年紀輕輕,來歷不明,怕不是胡亂糟蹋天材地寶?”
旁邊的修士也紛紛附和,低聲嘲諷。
“就是,看著柔柔弱弱,能有幾分丹道本事?怕是想借著煉丹的由頭,盜取我帝族靈草底蘊!”
“估計煉出來的都是廢丹次品,也就只能糊弄外來的野修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