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的松田陣平見狀,嗤笑一聲,帶著點看熱鬧的意味開口:“那你想怎麼樣?走路去神奈川嗎?”
我被他一句話噎住,腦子飛快轉動,目光在兩人之間逡巡,最後果斷地投向松田陣平,眼神里充滿了信任,或者說,是對萩原研二車技的恐懼:“松田君,你來開!你開車的話我就坐!”
松田陣平似乎沒料到我會這麼直接地指名,愣了一下,隨即挑了挑眉,倒是沒說什麼反對的話,乾脆地拉開了駕駛座的門,對著裡面的幼馴染揚了揚下巴:“喂,hagi,換位置。”
萩原研二嘆了口氣,無奈地解開安全帶,一邊下車一邊小聲嘟囔:“真是的……我的車技明明很好啊……” 但還是順從地和松田陣平交換了位置。
於是,最終變成了松田陣平開車,萩原研二坐副駕駛,我獨自霸佔後排。
車子平穩地駛出東京市區,感受著松田陣平穩健的車速和幾乎沒有顛簸的操控,我那顆懸著的心才漸漸放回了肚子裡,甚至有閒心欣賞起窗外的風景。
冬日的陽光透過車窗灑進來,暖洋洋的,遠處的富士山輪廓比在東京看到的更為清晰壯麗,山頂的積雪與藍天交相輝映。
此情此景,讓我突然有唱歌的衝動,我清了清嗓子,唱起了一首無比應景的歌,略帶沙啞卻婉轉的歌聲輕輕在車內響起:
【攔路雨偏似雪花,飲泣的你凍嗎……】
【誰能憑愛意要富士山私有……】
略帶悲傷卻又動人的旋律在車內飄蕩,萩原研二和松田陣平都露出了些許驚訝的神色,松田陣平的目光透過後視鏡,偶爾會掠過女孩的臉。
一曲唱罷,萩原研二好奇地回過頭問:“林桑,這首歌很好聽啊,叫什麼名字?歌詞是什麼意思?”
“叫《富士山下》。”我回答道,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後視鏡裡松田陣平的側臉,然後對著萩原研二解釋道,“大致是講一種放下的愛情觀吧,比如歌詞裡說的‘誰能憑愛意要富士山私有’,富士山那麼美,但它不屬於任何人,愛情有時候也是這樣,喜歡一個人,未必一定要擁有他/她,還有‘要擁有必先懂失去怎接受’……”
我簡單地解釋著歌詞的意境,沒有注意到在我提到這幾句時,松田陣平的嘴唇微微抿緊,握著方向盤的手也稍稍用力。
大約四十分鐘的車程後,松田陣平將車停在了一棟看起來有些年頭的古樸一戶建門口,事到臨頭,看著那扇陌生的門,我之前的好奇和興奮瞬間被緊張取代,又開始磨蹭著不願下車。
萩原研二看出了我的忐忑,下車後繞到我這邊,笑著安慰道:“林桑,別擔心啦,松田叔叔和阿姨人都很好的。”他眨了眨眼,壓低聲音,“而且林桑這麼可愛,他們肯定會喜歡你的。”
我深吸一口氣,終於還是磨磨蹭蹭地下了車,松田陣平也從後備箱取出了我們的行李,萩原研二則重新坐回了駕駛座,跟我們揮手道別:“那我就先回家啦,小陣平,林桑,拜拜~” 臨走前還不忘對我投來一個鼓勵的眼神。
萩原研二開車離開後,松田陣平提著行李,帶著視死如歸般的我走到門口,按響門鈴。
很快,門就開了,一位看起來十分美貌氣質溫婉的婦人出現在門口,她有著一雙漂亮的桃花眼,松田陣平的眼睛顯然遺傳自她。
松田媽媽看到兒子旁邊站著一個陌生的、打扮得像個雪球似的漂亮女孩,頓時愣住了。
松田陣平開口介紹道:“老媽,這是我之前跟你提過的朋友,林安,她今年有點事留在日本過年,會在神奈川玩幾天,這幾天在我們家吃飯。”
我趕緊上前一步,努力擠出最乖巧的笑容,禮貌又拘謹地鞠躬問好:“阿姨您好,我是林安,這幾天打擾了。” 同時遞上提前準備好的禮物——一條質地很好的絲巾。
松田媽媽瞬間回過神來,臉上綻放出驚喜又熱情的笑容,連忙接過禮物:“哎呀,不打擾不打擾!快進來快進來,外面冷!” 她一邊拉著我的手往裡讓,一邊略帶責怪地瞪了兒子一眼,“你這孩子,怎麼不提前說是女孩子呢?一點準備都沒有!”
松田陣平嘖了一聲,別開臉:“忘了。”
我跟著他們進了門,好奇地偷偷打量,房子是典型的一戶建,有些年頭了,但收拾得非常乾淨整潔,透著溫馨的生活氣息。
客廳裡,一個捲髮的中年男人正坐在榻榻米上看電視,旁邊放著啤酒,他的長相和松田陣平有六七分相似,但氣質更顯沉穩硬朗,看得出松田陣平完美結合了父母的優點。
松田媽媽咳嗽了一聲,說道:“丈太郎,有客人來了,別喝了,快去收拾一下自己。”
松田丈太郎看到我,臉上也露出驚訝,我連忙再次鞠躬問好:“叔叔您好,我是林安,打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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