預想中與地面碰撞的疼痛並未到來,一隻有力的手臂及時攬住了我,松田陣平熟悉的氣息瞬間包裹了我,他接住了我“暈倒”的身體,語氣帶著焦急:“喂!你怎麼了?!”
緊接著,他感覺到有隻手在他腰側極輕地掐了一下。
松田陣平的身體明顯頓住,隨即立刻明白了我的意圖。
一旁的萩原研二反應極快,立刻上前一步,面帶擔憂地對目暮警官說:“目暮警部,我朋友可能是剛才驚嚇過度,加上情緒大起大落,體力不支暈倒了,你看……筆錄能不能先緩一緩,讓她回去休息一下?現場還有其他目擊者,比如那位店員和兩個孩子,應該可以先向他們瞭解情況。”
目暮警官看著“昏迷”在松田陣平懷裡、臉色確實蒼白的我,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點了點頭:“好吧,那先送這位小姐回去休息,等身體恢復了再來做筆錄。”
“謝謝警部。”萩原研二從善如流,隨即又對松田陣平說,“小陣平,你先送林桑回去安頓,我幫你向警部請假。”
“嗯。”松田陣平應了一聲,手臂穿過我的膝彎,輕鬆地將我打橫抱起。
身體驟然懸空,感受到他穩健的步伐和胸膛傳來的溫熱,我靠在他懷裡,裝昏迷都擋不住臉上再次飆升的熱度,只能緊緊閉著眼,把發燙的臉頰埋在他肩頸處,假裝什麼都不知道。
松田陣平抱著我,無視了周圍同僚們各異的目光,徑直走出了甜品店,在路邊攔了輛計程車。
被他小心地放進出租車後座,隨著車子開始平穩行駛,我緊繃的神經才稍稍放鬆,臉上的熱度仍未消退,我偷偷睜開一條縫,確認環境安全後,才紅著臉,小心翼翼地抬起了一直靠在松田陣平肩膀上的腦袋,我默默地轉過身,用後腦勺對著他——暫時不想,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天啊……以為自己死定了所以豁出去告白,結果現在活下來了……這後續該怎麼處理啊?!也太尷尬了吧!
我能感覺到旁邊的松田陣平身體也有些僵硬,車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瀰漫著一種尷尬而微妙的氣氛,他大概……也很不自在吧。
計程車很快停在公寓樓下,我們一前一後沉默地下了車,又一路無話地走到公寓門口,我拿出鑰匙,想要開門,但或許是因為劫後餘生的脫力感,或許是因為殘留的恐懼,又或許是因為那難以抑制的羞赧,我的手不受控制地微微發抖,試了幾次都對不準鎖孔。
松田陣平在旁邊安靜地等了一會兒,終於,他伸出手,溫熱乾燥的掌心覆蓋在我冰涼顫抖的手背上,握住我的手,我們兩人一起,無聲地擰動了鑰匙,打開了家門。
走進熟悉的客廳,我低著頭,像個做錯事的孩子般手足無措地站在那裡,松田陣平走到我面前,站定,擋住了光線,投下一片陰影。
沉默在空氣中蔓延,彷彿過了一個世紀那麼久,我聽到他深吸了一口氣,然後,那熟悉的、帶著點菸嗓磁性的聲音響起,透著幾分的緊張:
“你……在電話裡說的……是真的嗎?”
我的心猛地一跳,血液彷彿瞬間衝上了頭頂,我鴕鳥心態發作,下意識地裝傻,聲音細若蚊蚋:“……我說了什麼?我、我忘了……”
松田陣平顯然不打算讓我矇混過關,他決心要逼出這隻鑽進了烏龜殼的小烏龜,他往前踏了一小步,距離拉近,聲音清晰地傳入我耳中:“你說——‘你從很久以前就喜歡我’,這件事。”
他果然……還是問出來了。
我咬住下唇,心臟在胸腔裡狂跳,幾乎要掙脫束縛,逃避無果,我鼓起勇氣抬起頭,對上他那雙此刻格外深邃的鳧青色眼眸,破罐子破摔般說道:“是……那又如何?你明明知道的……我未來可能會回去……我們……”
“我知道。”松田陣平打斷了我,他的眼神認真而堅定,“即使是這樣,我也想跟你在一起。”
我愣了一下。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他特有的近乎固執的直率:“你知道的,我的人生信條裡,向來只有踩油門。”
我的眼眶瞬間溼潤,淚水不受控制地湧了上來:“即使……即使我未來可能突然消失不見……這樣……你也不介意嗎?”
松田陣平抬起手,用有些粗糙的指腹溫柔地擦去我滑落的眼淚,聲音低沉而堅定:“如果真到了那一天,我不會攔你回家。”
這句話像是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我心中所有的防線和不安,我吸了吸鼻子,看著他,再也說不出任何反駁的話。
松田陣平看著女孩眼中瀰漫的水霧,和那副楚楚可憐又帶著決然的模樣,他遲疑了一下,然後伸出雙手,輕輕將我攬進了他的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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