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聽著他的分析,內心震撼無比,同時也感到一陣釋然和羞愧,我自以為隱藏得很好,卻不知在松田陣平這樣洞察力敏銳的人面前,早已是破綻百出,他和萩原研二,恐怕早就心有疑慮,只是體貼地沒有戳穿我,也沒有逼迫我。
我低下頭,聲音帶著哽咽:“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要瞞著你們的……我只是……不知道該怎麼開口……我怕……怕你們知道真相後會受不了,會討厭我……”
“笨蛋。”松田陣平輕輕嘆了口氣,伸手抬起我的下巴,迫使我對上他的視線,他的眼神里沒有責怪,只有一種看透一切的無奈和包容,“你以為我和hagi是那麼脆弱的人嗎?”
他環視了一下這個滿是周邊的房間,最終目光再次落回到我臉上,語氣突然帶著調侃:“而且,如果我們是虛構的,那你現在站在這裡,又算什麼呢?你房間裡這些……‘我們’,又算什麼呢?”
他的話像是一道光照亮了我混亂的思緒,對啊,如果他們是虛構的,那我這一年的真實經歷,我此刻站在這裡與他對話,又該如何解釋?我房間裡這些實實在在的周邊,難道也是假的嗎?世界的融合,時間的跳躍,這一切早已超出了簡單的“二次元”與“三次元”的界限。
“我……”我張了張嘴,卻不知該說什麼。
這時,松田陣平的目光再次轉向了我床上那個格外顯眼的等身抱枕,他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個意味深長的輕笑,語氣帶著明顯的戲謔:
“我現在比較好奇的是……” 他刻意停頓了一下,視線在抱枕上那“清涼”的畫面和我的臉上來回掃視,“你晚上抱著‘這個’睡覺的時候,都在想些什麼?”
“轟——!”
我的臉瞬間爆紅,熱度從臉頰一路蔓延到耳根和脖頸,腳趾尷尬地蜷縮起來,恨不得立刻挖個洞把自己埋了!
太社死了!這簡直是終極社死現場!被正主抓包自己抱著印有他半裸形象的抱枕睡覺!
我羞憤欲絕,一把搶過那個抱枕緊緊抱在懷裡,試圖遮擋住那令人面紅耳赤的畫面,聲音小的像蚊子哼哼:“你、你管我想什麼!我……我就是覺得抱著睡覺舒服不行嗎!”
松田陣平看著我羞得快要冒煙的樣子,低低地笑了一聲,那笑聲帶著磁性的震動,敲打在我的心尖上,他沒有再繼續追問,但那瞭然又帶著點促狹的眼神,已經說明了一切。
我知道,關於“二次元”的衝擊,暫時算是過去了,但關於這個抱枕的調侃,恐怕在未來很長一段時間裡,都會成為他打趣我的黑歷史。
房間裡緊張尷尬的氣氛因為松田陣平出乎意料的冷靜和那句帶著調侃的疑問而緩和了不少,他似乎並不急於深究“二次元”背後的哲學問題,反而對我這滿屋子的“他”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他走到那個巨大的展示櫃前,目光掃過那些琳琅滿目的周邊,然後伸手打開了玻璃櫃門,修長的手指在那些印著不同形態“松田陣平”的亞克力、金屬和紙片間流連,最後,他拿起了那個穿著青色羽絨服的立牌,以及一張印製格外精美,上面還有自己燙金羅馬音簽名字型的藍色卡片。
“這些……做得還挺精細。”他仔細端詳著手中的小物件,語氣聽不出什麼情緒。
我見他似乎沒有生氣,膽子也稍微大了一點,湊過去指著那張金籤,忍不住帶著點小得意和心疼抱怨道:“這個,這個可貴了!是限定的稀有款,我當時省吃儉用,摳了自己兩個月的零花錢才咬牙買下來的!”
松田陣平聞言,挑眉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手裡那張小小的印著動漫版自己的卡片,嘴角勾起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哦?兩個月零花錢?看來我在你心裡還挺值錢?”
這話聽著怎麼有點怪怪的,我臉一熱,嘟囔道:“是、是因為它稀有!才不是因為你……”
松田陣平低笑一聲,沒再說什麼,只是將手裡的東西小心地放回了原處。
又隨意看了幾眼,他覺得關於真相的衝擊性談話暫時可以告一段落了,便示意我該出去了,免得外面的父母擔心。
我點點頭,調整了一下表情,伸手打開了房門。
然而,門一開,我和松田陣平都愣了一下。
只見我媽林心梅和我爸李如海正以一個極其同步又略顯僵硬的姿勢站在門口,臉上還帶著沒來得及收起的專注和一絲尷尬,顯然,剛才兩人正把耳朵貼在門上偷聽。
見我們突然開門,林心梅立刻直起身子,臉上堆起不太自然的笑容,眼神飄忽地說道:“啊哈哈……那、那個……水果洗好了,我來叫你們準備吃水果……” 這藉口找得實在沒什麼水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