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東給我們減免了一半的房租,不過是有條件的,她的兒女都在外地工作,姐姐要經常過來陪她說話。
我上高中了,三年裡,我姐刷過盤子,替人家照顧孩子,擺過小攤,放學早的時候,我就在街邊幫她一起做生意。
偶爾遇到同學,有男生會笑話我像乞丐,但立刻被另外幾名女生反駁:「有什麼好笑的?程夢楠和她姐姐可厲害了,人家能自己掙錢,不像你們,離了爹媽就活不下去!」
顧客少的時候,我姐就拿著書聚精會神地看,遇到不懂的地方就來問我,我心思一動,提議讓她也去唸書,她可以自考本科。
我姐絞著手指頭,有些扭捏:「我都快二十了,跟其他學生站在一起多不好意思,而且也不一定能考上……」
我問她:「姐,你信命嗎?」
我姐堅定地回答:「當然不信,否則當初我就不會帶你跑出來。
」
我看著她:「那就賭一把。」
三年來,我沒有絲毫的鬆懈,在高手如雲的學校裡,勤能補拙,我雖然不算出眾,但也能上個重本。
大學聯考成績出來,不出所料,我考上了本地一所重點大學,我姐拿起我的錄取通知書看了又看,轉過頭哭了。
我說:「姐,你也可以的。」
我上大學的第二年,我姐考上了成人本科,我拿獎學金和她出去慶祝,慶祝我們獲得新生。
後來,我一路讀到碩士,我姐對英語特別感興趣,抽空就練口語,終於有一年,我姐興奮地告訴我,有家公司的老闆要她過去做翻譯。
公司剛成立沒多久,福利不錯,包吃包住,員工宿舍乾淨漂亮,我們退租那天,特意請老太太吃飯,她跟在後面送了我們一程又一程,很久沒有離開。
然而,我姐剛入職不到半個月,我爸突然出現在公司門口。
他是來要錢的。
8
家裡出了變故,據說我弟把錢都賭光了,我媽突然想起她還有我和我姐兩個女兒,於是讓我爸來跟我們討債。
我很少提及我爸,因為我和他壓根不熟。
老套的劇情,小太妹迷戀上黃毛混混,兩個又窮又好色的懶貨為愛奮不顧身,整天就知道在破舊的出租屋裡砰砰砰砰,女孩懷孕了,男孩說:
「生下來吧,明天我就去找工作。」
女孩就是我媽,男孩就是我爸,那個倒黴蛋是我姐。
工作沒找到,四年後,我媽又懷了我,仍然是個女孩。
我媽不滿意,她想生兒子,我爸藉口出去打工,拋下我們一家老小,一走就是七八年,錢沒寄回來,人也不見影。
他短暫地回來待過幾天,我和我姐都被這個陌生男人嚇哭了,我媽餓了我們三天,在屋裡繼續和我爸砰砰砰砰,終於有了我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