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夏天的風鈴聲》第231章 觀測台的迴響(1)

黃嫣站在圖書館頂層觀測臺中央，手裡捏著第二個隨身碟。羅薇靠在牆邊，盯著她動作。葉哲站在窗前，背對著她們，肩膀繃得很緊。 “插上吧。”羅薇說。 黃嫣沒說話，走到角落的老式投影儀前，把隨身碟插進去。機器嗡了一聲，螢幕亮起。畫面晃動幾秒後穩定下來，是十年前的實驗室。黃嫣母親穿著白大褂，正低頭記錄資料。葉父站在控制檯前，手指在鍵盤上敲打。背景音裡，鐘聲緩緩響起，是畢業典禮那天的鐘。 葉哲猛地轉過身，眼睛死死盯著螢幕右下角。那裡有一串編號，他認得。那是他父親當年負責除錯的原型機，後來出了事故，導致輻射洩漏。他張了張嘴，喉嚨發乾，沒發出聲音。 羅薇突然捂住耳朵，眉頭皺起來。“音訊有問題。”她說，“裡面有東西。” 黃嫣按下暫停鍵，回頭看她。“什麼？” “摩斯密碼。”羅薇放下手，語氣很肯定，“藏在鐘聲裡，只有我能聽出來。” 葉哲走過來，盯著螢幕：“你怎麼會知道？” “我媽教的。”羅薇沒看他，直接走到電腦前，調出音訊波形圖，“她怕資料被截獲，總用這種方式留後路。” 黃嫣站在原地，沒動。她看著螢幕上靜止的畫面，母親低頭寫字的樣子，和記憶裡一模一樣。她深吸一口氣，開口：“我要公開這些。” 葉哲轉頭看她：“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知道。”黃嫣聲音很穩，“我父母參與制造的災難，不能繼續被掩蓋。” 羅薇停下操作，抬頭看她：“你確定？一旦公開，你家名譽就毀了。” “早就毀了。”黃嫣說，“從他們決定拿活人做實驗那天起。” 葉哲沒再勸。他低頭看著投影儀，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袖口。片刻後，他開口：“我陪你。” 黃嫣看他一眼，沒拒絕。她走到電腦前，讓開位置給羅薇。羅薇坐下來，戴上耳機，手指在鍵盤上快速敲打。螢幕上的波形圖開始跳動，節奏越來越清晰。 “密碼指向一個地點。”羅薇說，“陳叔那裡。” 黃嫣皺眉：“花匠陳叔？” “對。”羅薇摘下耳機，“第三把物理金鑰在他手上。我媽留了話，說只有三個人同時到場，才能開啟最終備份。” 葉哲抬頭：“我爸也在授權名單裡？” “不止你爸。”羅薇看向黃嫣，“還有你母親。他們三個是原始設計者。” 黃嫣沒說話，只是握緊了拳頭。指甲陷進掌心，她沒鬆開。過了幾秒，她開口：“去找陳叔。” 羅薇合上電腦，站起身：“現在？” “現在。”黃嫣說，“拖得越久，變數越多。” 三人離開觀測臺，樓梯間腳步聲迴響。葉哲走在最後，幾次想開口，又咽回去。到了樓下，黃嫣直接往校門口走。羅薇跟在她旁邊，手機一直攥在手裡。 “陳警官那邊有動靜嗎？”葉哲問。 “沒有。”羅薇說，“但他知道我們在動。” 黃嫣腳步沒停：“讓他知道。” 街邊早餐店剛開門，熱氣從蒸籠裡冒出來。黃嫣買了一杯豆漿，一口喝掉半杯。葉哲站在她旁邊，沒買吃的。羅薇靠在電線杆上，低頭回訊息。 “陳叔住老教師宿舍。”羅薇收起手機，“走路二十分鐘。” 黃嫣點頭，把空杯子扔進垃圾桶。三人繼續往前走。路過便利店時，葉哲進去買了瓶水，遞給黃嫣。她接過來，擰開喝了一口，沒道謝。 “你還記得陳叔給我們移栽蒲公英的事嗎？”葉哲突然問。 黃嫣腳步頓了一下：“記得。” “他說花有重開日。”葉哲說，“那時候我們都信了。” 黃嫣沒接話，只是加快腳步。葉哲跟上，沒再提。羅薇走在前面，拐進一條小巷。巷子盡頭是棟老樓，外牆斑駁，窗戶上掛著褪色的窗簾。 “三樓。”羅薇說，“左邊那戶。” 黃嫣直接上樓，腳步很重。葉哲跟在後面，聽見她呼吸有點急。到了三樓，黃嫣抬手敲門。裡面傳來脫鞋聲，門開了一條縫。 陳叔探出頭，看見黃嫣，愣了一下。“小黃？”他聲音沙啞，“這麼早？” “陳叔。”黃嫣直視他，“我媽留給您的東西，還在嗎？” 陳叔眼神閃了一下，沒立刻回答。他拉開門，側身讓他們進來。屋裡很暗，窗簾拉著。茶几上擺著一盆蒲公英，葉子蔫了，但花還開著。 “坐吧。”陳叔指了指沙發。 黃嫣沒坐。她站在客廳中央，聲音很硬：“第三把金鑰，在您這兒。” 陳叔嘆了口氣，走到櫃子前，拉開抽屜。他拿出一個鐵盒，放在茶几上。“你媽說，等你們三個一起回來，才能開啟。” 黃嫣上前一步：“現在我們來了。” 陳叔搖頭：“不是這個意思。她說，要你們都想清楚——開啟之後，就沒有回頭路了。” 葉哲開口：“我們想清楚了。” 羅薇站在門邊，沒說話。陳叔看看他們三個，慢慢開啟鐵盒。裡面是一把銅鑰匙，和一張紙條。他拿起紙條，遞給黃嫣。 黃嫣接過，展開。上面是母親的字跡：“致我的女兒：真相或許殘酷，但唯有面對，才能解脫。” 她捏著紙條，站了很久。然後她把紙條摺好，放進衣兜。“鑰匙給我。”她說。 陳叔把鑰匙遞給她。黃嫣接過來，轉身往外走。葉哲跟上，羅薇最後出門。陳叔站在門口，看著他們下樓，沒關門。 “接下來去哪？”羅薇問。 “找最後一個備份。”黃嫣說，“然後公開一切。” 葉哲走在她右邊，肩膀輕輕碰了碰她的手臂。這次，黃嫣沒躲。她握緊鑰匙，腳步更穩了。 羅薇看了他們一眼，低頭按手機。螢幕亮起，是陳警官的回覆：“小心，有人在跟蹤你們。” 黃嫣看完訊息，把手機還給羅薇。“讓他們跟。”她說，“正好省得我們一個個去找。” 太陽昇起來了，照在三人身上。黃嫣走在最前面，背挺得很直。葉哲跟在她身側，沒說話。羅薇落在後面，手指在螢幕上敲了幾下，然後鎖屏。 前方路口，一輛黑色轎車緩緩停下。車窗降下一半，沒人下車。黃嫣目不斜視，直接走過去。葉哲緊跟著她，手插在口袋裡，指節繃得發白。 轎車沒動，等他們走遠才啟動。羅薇回頭看了一眼，冷笑一聲。 “他們急了。”她說。 “那就讓他們急。”黃嫣說。 三人拐進另一條街，身影消失在晨光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