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夏天的風鈴聲》第98章 蘇醒跡象(1)

作者:和貝小廝·10個月前

葉哲的手掌還包裹著黃嫣的,拇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她剛才點過的地方,那一點微弱的回應像烙印刻在皮膚上。他全部的注意力都盯在她臉上,看著那對長睫毛如同受驚的蝶翼,顫動得越來越明顯,越來越急促。每一次細微的抖動都牽扯著他緊繃的神經。他下意識屏住了呼吸,胸腔裡那顆心擂鼓般狂跳,震得耳膜嗡嗡作響,彷彿下一秒就要掙脫束縛。 他不敢眨眼,生怕錯過任何一絲變化。病房裡靜得只剩下儀器規律的嘀嗒和他自己粗重得嚇人的喘息。時間像是凝固的琥珀,將他牢牢粘在原地。他感覺到,那隻被他小心翼翼攏在掌心的手,指尖似乎極其輕微地動了一下,不是無意識的抽搐,更像是一種帶著微弱意志的回應。那力道輕得像羽毛拂過,又像蒲公英最細軟的絨毛落入手心,帶著幾乎難以察覺的溫度,卻精準地戳中了他心底最柔軟也最焦灼的地方。 巨大的希望像潮水般湧上來,幾乎將他淹沒。他再也按捺不住,幾乎是憑著本能,將身體俯得更低,嘴唇湊近她的耳廓,氣息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嫣嫣,是我,葉哲。你聽得到嗎?” 話音很輕,輕得像怕驚擾了沉睡的精靈。每一個字都耗盡了他積攢的勇氣,小心翼翼,帶著無盡的期盼。 就在這幾乎窒息的等待中,他看見黃嫣蒼白的唇瓣極其微弱地翕動了一下,幅度小得幾乎可以忽略。緊接著,一聲極其輕微、模糊不清的呢喃從她唇間溢位,氣息微弱得如同嘆息。 葉哲的心臟猛地一縮,全身的血液瞬間湧向頭頂。他毫不猶豫地再次貼近,幾乎將耳朵貼在了她的唇邊,屏息凝神。 “……葉……哲……” 那聲音破碎、含混,像是隔著厚重的濃霧傳來,模糊得幾乎難以辨認。但葉哲聽清了。無比清晰地,捕捉到了那兩個音節。 是他!她在叫他! 一股滾燙的熱流猛地衝上眼眶,視野瞬間模糊。巨大的狂喜和失而復得的激動像海嘯般席捲了他,幾乎讓他站立不穩。他猛地直起身,雙手下意識地更緊地握住了她的手,彷彿那是連線他與她世界的唯一繩索。他的聲音帶著無法抑制的顫抖,破碎不成句:“聽見了!嫣嫣!我聽見了!你聽見我了!” 就在這時,病房的門被輕輕推開,醫生走了進來。他一眼就看到了葉哲臉上近乎失控的激動,以及病床上黃嫣明顯異於之前的眼瞼顫動和微弱的唇部動作。 “有反應了?”醫生快步走近,語氣帶著職業性的沉穩,但眼神銳利地掃過監護儀和病人的狀態。 “她說話了!醫生!她叫了我的名字!”葉哲的聲音拔高,帶著哭腔,他急切地指向黃嫣,“真的!她剛才叫我‘葉哲’!還有,你看她的眼睛,一直在動!” 醫生沒有多言,立刻俯身進行專業檢查。他撐開黃嫣的眼瞼,觀察瞳孔對光反射,燈光下,瞳孔明顯地收縮了一下。他仔細檢查眼球活動,又輕輕觸碰她的手臂和腿,測試神經反射。動作迅速而有序。監護儀上的各項資料也在他審視的範圍之內。 葉哲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所有的激動都化作了緊張的等待,他死死盯著醫生的每一個細微表情,連呼吸都放輕了。他看到醫生專注的神情裡,眉頭似乎舒展了些,嘴角甚至帶上了一絲幾不可察的弧度。 醫生直起身,看向葉哲,語氣帶著明確的肯定:“意識在恢復,這是非常好的跡象。瞳孔對光反應靈敏,肢體反射也比之前活躍。生命體徵趨於穩定,體溫有下降趨勢。她在努力醒來。” “那她……她什麼時候能完全醒過來?”葉哲的聲音依舊發顫,巨大的喜悅之後是更深的急切。 “甦醒是個過程,因人而異。”醫生解釋道,語氣平和但清晰,“她的身體機能需要時間恢復協調。可能不會那麼快,也可能中間會有反覆。要有耐心。她現在能感知外界,尤其是熟悉的聲音,對她的恢復非常重要。繼續和她說話,溫和地引導她。” 醫生看了看葉哲佈滿紅血絲的眼睛和極度疲憊的臉色:“你自己也要注意休息。她現在情況在好轉,你可以稍微放鬆一點。去喝點水,或者就在旁邊椅子上靠一會兒。她需要時間,你也需要儲存體力,後面還有很多事要做。” 葉哲幾乎是立刻搖頭,目光重新牢牢鎖在黃嫣臉上,眼神里的堅持近乎固執:“我不累。我就在這兒陪她。她需要我在這兒說話。”他的語氣斬釘截鐵,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醫生看著他眼中那份不容動搖的執著,沒再堅持,只是點點頭:“好吧。但注意自己的身體,別硬撐。有任何新的變化,立刻按鈴叫我。”他再次確認了一下儀器資料,轉身離開了病房。 門輕輕合攏,隔絕了外面的聲響。葉哲長長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彷彿要把積壓在胸口的千斤重擔都撥出去。巨大的疲憊感如潮水般襲來,但心底那簇名為希望的火苗卻燃燒得更旺了,驅散了所有的陰霾。 他重新在椅子上坐穩,動作輕柔得不能再輕柔,小心翼翼地將黃嫣的手再次攏進自己溫暖乾燥的掌心裡。這一次,他不再是無助地緊握,而是變成了一種充滿珍視的包裹,指腹帶著無盡的溫柔,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彷彿在安撫,也彷彿在傳遞力量。 “聽見了就好,”他低下頭,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濃重的疲憊,卻又蘊含著一種磐石般的堅定,每一個字都清晰無比地送入她耳邊,“嫣嫣,聽見了,就記住。我葉哲,說話算數。” 他的目光落在她依舊緊閉、但眼睫仍在微微顫動的眼睛上,聲音輕緩,卻帶著千鈞的重量,如同一個鄭重的誓言: “我就在這兒,一步也不離開。等你回來,我們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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