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姐姐的臥室一直都乾乾淨淨,此刻卻像是一間泛著血腥味的屠宰場,牆壁和天花板上都有血液噴濺的痕跡,地上鋪滿了她說不出名字的內臟,長得像繩子一樣的小腸耷拉在床邊。
上井真純的眼神呆了一下,放下手中血糊糊的動物毛皮,和往常一樣招呼妹妹:“虹美放學啦,今天在學校過得開心嗎?”
上井虹美捂住嘴衝到廁所裡,對著洗手盆乾嘔,眼淚噴湧而出——她後悔了。
嘔吐的動靜太大,上井真純擔心妹妹,於是跑出來關切地站到上井虹美身後,輕拍她的脊背:“身體是不是不舒服?姐姐帶你去看醫生吧。”
上井虹美被觸碰的瞬間渾身一顫,下意識地用力推開上井真純,滿眼都是恐懼地望著她。
上井真純愣住了,呆呆地道歉:“對不起,是我嚇到虹美了嗎?”
她看著縮成一團的妹妹,又倒退兩步,神情拘謹:“對不起,虹美別怕,我、我去外面待著,你別害怕。”
上井真純完全沒意識到自己做了多可怕的事情,只知道妹妹被自己的模樣嚇到了。
上井虹美看著上井真純往外走的背影,男人的話猶如附骨之蛆,揮之不去。她的腦中突然跳出一個可怕的念頭——如果姐姐那時候就死掉了的話就好了。
她放任上井真純離去,一旦上井真純走到了外面,以這樣的姿態被路人看見,一定會被報警抓起來。
那樣自己就能擺脫這樣的日子了吧......
淚水從積蓄的眼眶裡滾落,上井虹美很久沒這樣看著上井真純的背影,她不合時宜地發現上井真純好瘦好瘦。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自己好像從沒在意過。
門被打開發出聲音,日光從門縫裡投射進來。
上井虹美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追上來的,身體好像自發地就行動了,她在門徹底被開啟前用力一推,把門重新關上,陽光被攔在了門外。
上井真純一驚:“虹美?”
上井虹美顫抖著聲音強忍眼淚道:“你是姐姐嗎?”
“我——”
上井虹美迫切地搶過話頭,像自我洗腦那樣反覆強調:“你是姐姐,你是,你就是我的姐姐,你是對我最好的姐姐。”
“嗯,我當然是。”上井真純伸出手想擦掉妹妹眼角掛著的淚珠,看到自己糊滿血的手時又訕訕地縮了回來,“抱歉呀,有點髒。”
上井虹美嘴一癟,委屈又傷心地抱住上井真純:“對不起姐姐,都是我的錯。”
是她擅自找了那個男人出手救活姐姐,才害得姐姐變成這副模樣。姐姐現在除了她,什麼都沒有了,可她竟還這麼自私地只考慮到自己。
上井真純輕聲安慰道:“虹美別難過,我沒事的。”
“我會努力長大的。”上井虹美對上井真純做出承諾,又像是在回應當初那個男人的話。
“嗯,我的虹美一直都很棒。”
上井虹美平復了情緒後,看著一片狼藉的家裡,內心從未感到如此冷靜。她把家裡所有的窗簾都牢牢拉起,決不能讓外面的人看見裡面。隨後姐妹倆一起清掃家裡的血跡和不知名動物的殘肢。
上井虹美拿抹布用力擦拭地板,忍不住問道:“姐姐為什麼要生吃?”
“我也不知道,只是感覺這樣做,肚子就不會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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