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裝偵探社, 國木田獨步還在整理最近的委託報告資料,他打完最後一個符號儲存好文件後扭了扭僵硬的脖頸,不經意間往對面掃了一眼, 太宰治的位置上空空如也。
“太宰人呢?他沒有在寫報告嗎?”國木田獨步看向旁邊的中島敦, 看見中島敦露出無比困擾的神色,他走近一瞧,用力閉了閉眼, “太宰這傢伙......又把報告推給別人來寫!”
國木田獨步一把按住中島敦的肩膀:“別寫了, 跟我去把翹班的那混蛋抓回來。”
兩人出了偵探社走在路上, 國木田獨步恨鐵不成鋼地對中島敦說:“一定是太宰硬要你幫他寫的吧?倒是給我硬氣一點拒絕他啊。”
中島敦尷尬地撓撓後脖,小聲道:“太宰先生說寫報告能很好地覆盤自己在行動中的錯漏,透過這個可以提升自己的能力,我就......”
國木田獨步一言難盡地扶額:“你這小子怎麼這麼呆?”
國木田獨步和太宰治搭檔的時間不短, 對於太宰治可能出現的地方有點了解。太宰治總是出現在大大小小的河中, 於是國木田獨步優先考慮的地點就是太宰治最常入水的鶴見川。
這會兒時間正直中午,晴朗的春日,陽光曬在皮膚上的溫度剛剛好,暖洋洋的。鶴見川的河面上泛著粼粼波光,兩側偶有落葉飄進水面,被水流帶著一路向下。
浮葉飄到了岸邊被邊緣卡住,一隻手撿起這片葉子,無意識地捏住葉子的莖旋轉起來。
“雖然我知道自己活不過春天,但我也沒有感到多害怕。”櫻凝視著葉片上的紋路,斟酌著自己想說的話,“我已經活了幾百年的時光,大部分時候都是自己無趣地待在一成不變的地方,看太陽昇起又落下,看花開又花落。”
“小妖怪們害怕我,除了玲子以外也沒有人類能看見我。我在山裡的時候,只有玲子會來找我說話。”
玲子死後,櫻才發現自己已經徹底不能忍受孤獨了。因此在不幸地被雷劈中本體,剩餘時日不多後,她毅然決然地離開了深山,來到這裡。
哪怕沒人能看見她也沒關係,至少她不想在安靜的地方悄無聲息地死掉,這裡每天都有人類來來去去,很熱鬧。
她已經給自己安排好了死亡的舞臺,就在這個溫暖的春日裡,開一場盛大的櫻花,然後在凋零的花瓣雨中消散生息。到那時,人類一定會被這場絢麗的櫻花雨俘獲心臟而不禁讚歎她的美麗。
櫻把玩膩了葉片,把它又放回了水中,任它逐漸飄遠。
太宰治聽著櫻的話想起了數日前中島敦提起的賞櫻,露出瞭然的目光。難怪當時櫻很開心的模樣。
他的語氣中隱隱有些羨慕:“櫻小姐真是狡猾,靜悄悄地為自己策劃了一場如此華麗的死亡。”要不是他一直追問,大概就要在賞櫻的那一刻目睹櫻的死亡了吧。
櫻兀自得意地挑了挑眉,笑道:“我就當你是在誇獎我啦。”
太宰治大概也猜出了的場靜司給出了什麼提議,無非就是能幫櫻維持生命之類的,他問道:“那麼的場先生給出的提議裡需要櫻小姐付出什麼代價?”
“的場想收我做他的式神。”櫻不屑地冷嘲一聲,“的場家族在我們妖怪當中也算赫赫有名,違背契約的小人。也就欺負妖怪不懂人心,天真地上了當。如果我真的做了那傢伙的式神,難說我以後會怎麼樣。”
櫻加重語氣認真強調:“而且的場這小子是家主,做他的式神,沒有保命的實力可是很危險的。我可不想隨隨便便就死掉。”
太宰治的口中忽然跳出一個沒頭沒尾的問題:“妖怪能從人血裡獲取多少力量?”
“誒?為什麼突然問這個?”櫻愣了愣,腦筋一下子沒跟上太宰治的思路,如實回答,“我不太清楚,畢竟我也沒有攻擊過人類。”
“如果用我的血,能維持住櫻小姐的命嗎?”
櫻目光呆滯:“啊?”
“那麼來做個實驗吧。”
太宰治的聲音中藏著一絲瘋狂,櫻的餘光裡晃過一道銀白色的刀光,她頓感不妙,大驚道:“等等,你要做什麼!”
噗嗤——刀刃刺進皮肉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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