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揮中心的空氣，像一塊被極限擠壓的金屬，沉重，緻密。
趙天盯著主螢幕上那個被擦掉的紅叉，彷彿能看到一隻無形的手，在猶豫和試探中，收回了它的敵意。
他的拳頭鬆開了。
通訊頻道里，只有他自己粗重的呼吸聲。
“二十四小時。”
趙天的聲音響起，沒有怒火，只有花崗岩般的冰冷和堅硬。
“林淵，我給你二十四小時。”
“我需要許可權，將軍。”林淵的聲音平靜地回應。
“‘夢幻島計劃’，臨時授權。”趙天說，“你的專案代號，從現在起，變更為‘花園’。你的職位，‘園丁’。”
這個詞裡，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嘲諷。
“許可權等級四，開放所有非核心繫統資料庫。你可以呼叫方舟百分之三十七的冗餘算力。”
趙天的臉在螢幕上，像一尊沒有表情的雕像。
“條件。”
“任何超出沙箱範圍的異常資料流。任何帶有敵意的程式碼特徵。任何對主系統的未授權窺探。”
“只要出現一次。”
“我會親自下令，用電磁脈衝，把索恩的實驗室，連同他本人，從這艘船上抹掉。”
“明白。”林淵回答。
通訊切斷了。
趙天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他將方舟的命運，賭在了一個瘋子的理論和一幅孩童的塗鴉上。
***
林淵成了指揮中心的神。
不是因為權力，而是因為專注。
他坐在控制檯前，整個世界都退縮成他面前流淌的資料瀑布。
“‘夢幻島’的框架太小了。”他對自己說，更像是在對那個看不見的意識解釋，“遊樂場會讓人厭倦。但花園不會。”
他伸出手，在虛擬介面上拉開一個又一個視窗。
他的手指像精準的手術刀，開始切割方舟臃腫的肌體。
“請求接入歷史文獻資料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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