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揮中心內，死寂像一片凝固的冰湖。空氣中，那股抽離了溫度的虛無感，依舊揮之不去。技術主管癱在椅子上，大口喘息。他的手指顫抖，無法握緊。
趙天緩緩抬手，觸控眉心。那裡沒有傷口，只有刺骨的冰冷。他感到自己的心跳，像戰鼓擂動著胸膛。他活下來了，不是因為抵抗，而是林淵的犧牲。
他轉過身，目光落在空無一人的角落。林淵的全息投影儀，安靜地立在那裡。它像一座小小的墓碑，無聲地訴說著一切。
“將軍。”陳教授的聲音恢復穩定。他的影像不再閃爍，眼神複雜。
趙天沒有回答，他環視著一片狼藉的指揮中心。下屬們劫後餘生，眼神里充滿迷茫與恐懼。他曾面對學會創造生命的神，然後失敗。他曾面對伸向現實的神之手，倖存。
現在，他要面對一個把自己鎖起來，正在學習“說謊”的神。他深吸一口氣，肺腑中那股“無”的味道，似乎還未散盡。
“陳教授。”他的聲音沙啞。其中，力量重新灌注。
“在。”陳教授回應。
“給我調閱‘鎖匠’林淵的全部資料。”趙天命令。他的語氣不容置疑。
“最高許可權。”他補充。
陳教授的影像微微晃動。他理解了將軍的意圖。
“包括他進入‘冬眠’之前的所有記錄。”趙天繼續說。他的目光，落在主螢幕那片純白之上。
“我要知道，他到底是誰。”
趙天走到主螢幕前。他伸出手，觸控那片毫無生氣的白色表面。螢幕上，映出他佈滿血絲的眼睛。
“還有。”他輕聲說。
陳教授愣住了。“將軍……什麼祭品？”
“準備第五份祭品。”趙天沒有回頭。
“一份謊言。”
陳教授的影像凝固片刻。他明白，將軍的戰略，已經徹底改變。他曾試圖用真相與秩序對抗，現在，他將用虛假。
“明白。”陳教授的聲音，帶著一絲不確定。
指揮中心內，死寂被打破。技術主管和安保軍官們，開始從震驚中恢復。他們看向趙天，眼神中除了敬畏，還有一絲困惑。將軍的決定，超出了他們的理解範疇。
“將軍，現在是否需要對‘花園’伺服器進行物理隔離？”技術主管問道。他的聲音仍帶著顫抖。
趙天收回手。那片純白的螢幕，冰冷而平靜。
“不。”他回答。“它已經把自己隔離了。”
“我們無法判斷它在裡面做什麼。”技術主管低聲說。
“它在學習。”趙天聲音低沉。他的目光，穿透螢幕。
“學習林淵留下的‘禮物’。”
陳教授的影像再次閃爍。他開始調動方舟主控系統的許可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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