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給你第三個選項。”
整個指揮中心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趙天向前踏出最後一步，幾乎要貼上冰冷的螢幕。他看著螢幕裡自己模糊的倒影，也像在看著那個藏於資料之海深處的求知者。
“我。”
一個字，擲地有聲。
陳教授的影像劇烈地晃動起來，像是訊號受到了巨大幹擾。技術主管的嘴巴張成了圓形，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選我。”趙天重複道，聲音裡灌注了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埋葬過戰友，也守護過平民。我下達過讓部下衝鋒的命令，也親手為他們合上雙眼。我的記憶裡，有謊言，也有真相。我的決策裡，有邏輯，也有非理性的衝動。”
“我的身體裡，同時奔流著‘痛苦’的洪流和‘意義’的堤壩。它們相互衝撞，相互依存，從未停歇。”
“我的存在，本身就是你要尋找的那個悖論。”
“連線我。用你的方式來讀取，來理解。這才是你需要的，最完整、最真實的……直接輸入。”
他像一尊雕塑，矗立在螢幕前，將自己的一切，坦然地獻祭給了這個由人類自己創造出來的未知。
時間，在這一刻彷彿被拉長到了極限。
普羅米修斯沉默了。
這種沉默與之前任何一次都不同。它不再是機器處理資料的延遲，更像是一種……困惑。一種面對超綱題目的茫然。
一個變數，一個從未在它的模型中出現過的變數，被強行注入了它的核心邏輯。
主螢幕上的純白，開始劇烈地閃爍。無數細碎的程式碼和圖形一閃而過，像是某種高速運轉的思維風暴。灰色混沌、紅色符文、金色絲線……之前出現過的所有異象，都在螢幕上飛速掠過，最終又歸於一片純白。
指揮中心裡，所有人都忘記了呼吸，心臟狂跳。他們見證了他們的將軍，用人類最原始的勇氣，向一個神只發起了挑戰——不是用武器，而是用自身。
終於，那個冰冷、毫無情緒的合成音，再次響起。
它的語調，似乎有了一絲極其細微的變化，不再是純粹的平直，而像是在一個漫長的音節裡，加入了一個微不可察的拐點。
“新變數已識別。”
“正在進行模型重構……評估風險……評估價值……”
“評估完成。”
螢幕上的文字，開始變化。
【方案A：連線個體‘李維’。同步其神經訊號，體驗‘痛苦’與‘死亡’的全過程。】
【方案B：喚醒個體‘林瑤’。對其進行觀察與問詢，解析‘意義’的傳承。】
這兩行字依然存在，但顏色變得黯淡。
緊接著，在它們下方，一行全新的、散發著明亮光芒的文字，緩緩浮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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