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者的大腦進入了極限的超頻狀態。他仔細高效地解析著公司的終極目的——那些被加密的深層檔案,那些被隱藏的運算日誌,那些被偽裝成能源採集的真實計劃。
行者的手指突兀地停止了敲擊。眉頭罕見地微小地皺了一下。
女孩安靜地站在旁邊,看著行者的表情。她在平臺上畫了一個巨大的問號,指了指那個主控中樞,表示這臺機器內部隱藏著什麼秘密。
行者看著地上的圖案,平穩地開啟了發聲器官:“極其惡劣的盜竊行為。他們瘋狂地收集低維情緒,貪婪地提取故事殘渣——這並非為了簡單的能源補充。”
行者推了推並不存在的眼鏡:“他們恐懼宇宙的物理熱寂。根據熱力學第二定律,宇宙最終會走向熵增最大值,所有能量分佈均勻,一切運動停止,高維生物同樣無法逃脫這個終極命運。所以他們建造了一個龐大的跨維引擎,試圖消耗海量的低維質量,強行將他們的高維空間推入一個全新的宇宙。”
行者在裝置上調出了跨維引擎的資料模型——那是一個違反物理常理的機器,透過燃燒低維宇宙的物質,在高維空間製造出暫時的蟲洞通道。公司這些年的所有收集行為,都只是為了給這臺機器新增燃料。
“他們計劃在引擎啟動時,將整個高維空間打包帶走,留下我們這些低維宇宙在熱寂中慢慢死亡。”行者語氣平淡地陳述,彷彿在討論別人的事情。
這幫高維生物吸乾了低維宇宙的血汗,只是為了給自己昂貴的逃生飛船加滿燃料。他們精心編織的“收集故事儲存文明”的謊言,原來只是一場自私的逃亡計劃。
女孩感到了極度的憤怒,她用力地踢了主控中樞一腳,金屬發出了沉悶的撞擊聲。她在平臺上畫了一個巨大的骷髏頭,旁邊畫了一個鋒利的匕首,指了指那個跨維引擎的資料模型,表示這個邪惡的計劃必須被終結。
行者點了點頭:“極其符合正義的決斷。”
他的手指在裝置螢幕上快速瘋狂地敲擊,大腦高效地編寫著一段惡毒的邏輯病毒。這段病毒不破壞引擎本身,而是篡改核心引數中最關鍵的部分——導航座標。
“跨維引擎的啟動依賴精確的座標。”行者陳述道,“它需要知道新宇宙的準確位置,才能在維度夾層中開闢通道。我不需要費力地去摧毀這個龐大的機器,只需要簡單地篡改它的目的地。”
行者平穩地按下了回車鍵,龐大的邏輯病毒迅速地注入了主控中樞。螢幕上的綠色資料流突兀地變成了刺眼的紅色,尖銳的警報聲在寬廣的空間內瘋狂地響起。主控中樞開始劇烈震動,某些部件因為過載而冒出電火花。
“我慷慨地給他們分配了一個特殊的座標。”行者語氣平淡地說道,嘴角勾起一個微小的弧度,“那個座標缺乏任何物質,純粹地充滿著狂暴的反物質雲。當引擎啟動的瞬間,整個高維空間會直接被傳送進反物質海洋的中心——物質與反物質接觸,釋放出的能量足以照亮多個維度。”
女孩看著行者,眼中閃過一絲笑意。她在平臺上畫了一個巨大的煙花,煙花旁邊畫了一個豎起的大拇指。
行者平穩地拔出了黑色裝置,轉身走向殘破的逃生艙:“引擎的不可逆啟動已經開始。這個高維空間即將撞入反物質雲,我們需要迅速撤離。”
女孩安靜地跟在行者身後,吃力地抱著七絃琴,迅速坐上了逃生艙的副駕駛座。
行者平穩地坐上駕駛座,啟動了逃生艙的引擎。逃生艙發出沉穩的轟鳴聲,各種儀表開始工作。大腦精確地計算著安全的逃生路線——要在引擎啟動引發的維度塌陷之前,脫離這個即將毀滅的高維空間。
行者的手指隨意地搭在操縱桿上。逃生艙緩慢升空,距離地面十米、二十米、五十米。
行者突兀地停止了操作,他平穩地開啟了逃生艙的外部通訊系統,看著下方那個正在崩塌的主控中樞。
“極其偉大的高維董事會。”行者開啟了發聲器官,平穩的聲音在混亂的警報聲中清晰地傳播,“你們貪婪的逃亡計劃不幸地偏航了。”
他用左手緩慢地推了推並不存在的眼鏡,嘴角緩慢地勾起一個嘲諷的弧度。行者看著瘋狂閃爍的警報燈,看著已經開始解體的高維空間,看著那些在反物質雲邊緣掙扎逃竄的高維生物。
“你猜——”行者拉長了語調,“當你們引以為傲的跨維引擎,猛烈地撞進那片純粹的反物質雲時,你們龐大的資產,會不會絢麗地變成照亮整個低維宇宙的廉價煙火?”
行者的手指按下了通訊關閉鍵。逃生艙的引擎噴射出藍色的尾焰,加速衝向維度通道的出口。
身後的高維空間在他們的視線中越來越小,越來越亮。當第一縷反物質接觸的能量釋放出來時,那光芒穿透了無數維度壁壘,在這個低維宇宙的天空中炸開了一朵前所未見的煙花。
女孩趴在逃生艙的舷窗上,安靜地看著那朵煙花。她在艙壁上畫了一個小小的笑臉,旁邊畫了一個豎起的中指。
行者平穩地操縱著逃生艙,心率依然保持在每分鐘七十次。他的臉上沒有任何情緒表現,只是在進入維度通道的最後一刻,輕聲說了一句:
“物理學從不原諒物理竊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