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鈍嗎?
蘇九無法回答。他的喉間,正塞滿神與魔廝殺揚起的硝煙。
十二柄骨質長戟的尖端,幾乎已抵住他的皮膚。那並非金屬的冰涼,而是一種能將靈魂凍成齏粉的、絕對的死寂。它們正在審判——審判他體內狂暴的金色“生”,也審判那死寂的黑色“死”。它們覺得他很髒。
“呵……”
蘇九喉中擠出一聲破風箱般的乾笑。他緩緩抬起頭,望向城門下那名黑衣青年。
青年亦在看他,眼神如同觀賞一場結局早已寫定的戲。無趣,且理所當然。
蘇九收回目光,看向眼前這十二尊攔路的“門神”。
體內金色能量在咆哮,它想淨化,欲以最霸道的光將這十二團行走的死亡徹底蒸發;黑色能量則在嘶吼,它想吞噬,欲以最純粹的暗將這十二份死氣當作點心吞盡。
它們都想。
可那並非蘇九所想。
“我的身體……”他在神魂深處,對那兩股桀驁之力發出第一個命令,“是我的。”
他動了。
不退,反向前踏了一步。
鏘!
十二柄長戟驟然收緊!鋒利的戟刃在他身前佈下一張絕殺的死亡之網。
蘇九未看那網。他只是緩緩抬起右手——那隻皮膚下金光流淌的右手;又抬起左手——那隻指尖纏繞黑色死氣的左手。
下一瞬,他當著所有人的面,將雙手合在一起。
如最虔誠的信徒,在祈禱。
轟——!
神與魔,光與暗,生與死。兩股截然相反的極端力量,在他掌心被強行揉捏!
沒有緩衝,沒有調和,唯有最野蠻的對撞!
“啊啊啊啊——!”
蘇九仰首長嚎,聲淒厲不似人聲。雙手在一瞬間血肉模糊:皮膚炸裂,筋骨寸斷。金色的神血、黑色的魔氣與紅色的凡血自指縫瘋狂湧出。
那不是融合,是一場在他掌心爆發的微型戰爭。而他,便是以自身血肉強行捆住兩頭兇獸的瘋子。
十二尊活雕像頭盔下的魂火,第一次劇烈跳動。它們無法理解,為何有人以自殘回應審判。
“我的刀……”蘇九低頭,看向那雙已炸成爛肉的手。
一團灰色、混沌、散發著毀滅與不祥的能量球,正自血肉模糊中緩緩成形。它既不神聖,也不邪惡,只是純粹的混亂,是一切秩序與規則的天敵。
“鈍不鈍……”蘇九咧開嘴,露出森白而血腥的笑,“你們試試,不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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