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河水依舊靜靜地流淌,對岸邊的喧囂與恐懼漠不關心,彷彿在嘲笑它的無能。
就在這時——
嘩啦!
平靜的黑色河面毫無徵兆地炸開!
數十條通體慘白、近乎透明、長著鋒利口器的蛆蟲狀生物從河裡猛地竄出!
它們沒有眼睛,頭部只有一個不斷旋轉的螺旋狀口器,裡面佈滿了細密的倒齒。它們對血肉毫無興趣,卻精準地撲向了離河岸最近的幾隻小型怪物!
魂蛆!
“嘶!”
那幾只倒黴的怪物連反應的機會都沒有,就被那些速度快得只剩殘影的魂蛆瞬間鑽進了身體!
它們那由鏽蝕金屬或堅硬枯骨組成的堅韌軀體,在魂蛆面前形同虛設,彷彿那是一層薄薄的霧氣。
然後,在所有怪物驚恐的注視下,那幾只被寄生的怪物猛地僵住了。它們眼中的兇光迅速黯淡、熄滅,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空洞的茫然——彷彿有什麼最重要的東西被瞬間抽走了。
它們的靈魂在被從內部啃食。
無聲,卻慘烈。
不到三息。
噗通、噗通。
那幾只怪物直挺挺地倒了下去,砸在灰白色的結晶河岸上,變成了幾具沒有靈魂的空殼。軀殼完好無損,但裡面已經空了。
而那些吃飽了的魂蛆,則從它們的七竅中懶洋洋地鑽了出來,身體明顯脹大了一圈,原本慘白的體表甚至透出了一絲被消化靈魂的微光。
它們耀武揚威地扭動著身體,口器開合,彷彿在打著飽嗝,然後心滿意足地重新落回了河裡,濺起幾朵黑色的、不起眼的浪花。
死寂。
徹底的死寂。
連風似乎都停止了。
整個怪物大軍鴉雀無聲。所有的怪物都齊刷刷地向後退了一步、兩步、三步……直到退出距離河岸十丈之外,才勉強停住。
它們不怕死。在“堆”裡,死亡是最常見的風景。但它們怕這種連反抗都做不到的死法,怕這種靈魂被活生生吃掉後的空虛。
三頭骨龍那三個巨大的骷髏頭,也罕見地露出了人性化的忌憚與退縮。它龐大的身軀微微後傾,六團魂火死死地盯著那重歸平靜的河面。它知道,就算是它,被這麼多魂蛆同時撲上來,也撐不過十息。
這根本不是一場戰爭。
是一場單方面的屠殺。
是送餐。
大軍停滯了。恐懼像冰冷的河水,漫過每一個怪物的心頭。它們聚集在遠離河岸的地方,望著那條漆黑的河流,望著那些在河裡若隱若現的慘白影子,進退維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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