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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骨王座之上,蘇九閉著眼。
他在“看”。
他的意識分裂成了成千上萬份,附著在每一個正在瘋狂進食的怪物身上。他在篩選,他在引導,他在用這場最混亂的養蠱,培育他想要計程車兵。
那頭螳螂怪物很不錯。它懂得利用自己身體的優勢去切割那些最精華的血肉。
蘇九不動聲色地透過那絲混沌印記,給了它一點點“提示”,讓它避開了一次來自地底的致命偷襲。
那頭三頭骨龍也很聰明。它沒有急著去吞噬,而是用自己那龐大的身軀圈佔了一塊擁有最濃郁生命氣息的“領地”,然後命令那些附庸於它的小怪物去替它試探獵物,像一個真正的將軍。
蘇九笑了。
他很滿意。他在用這場盛宴重塑他的軍隊,也在重塑這片垃圾場的食物鏈。而那盤踞在他胸口、與他心臟融為一體的灰色觸手,也前所未有的安靜。
它在享受。
它不需要那些低階的血肉。它在吞噬一種更高階的東西——這場盛宴中誕生的混亂、熵增與瘋狂。那是它最喜歡的味道。
蘇九能感覺到自己正在飛速變強。他的每一個“子民”的變強,都會化作涓滴的力量,匯入他這個“王”的體內。
這就是他想要的國度:一個可以和他一起成長、一起瘋狂的國度,一個以戰養戰、以吞噬為食的戰爭機器。
就在這時,那狂歡的盛宴戛然而止。
一股無法形容的恐怖威壓從天而降,像一隻無形的巨手,狠狠扼住了在場每一個生物的喉嚨。
喧鬧的育屍場瞬間死寂。所有正在瘋狂撕咬的怪物都僵住了。它們緩緩抬起頭,看向那不知何時變得比永恆黑暗更深邃的天空。
一艘船。
一艘由某種閃爍著幽光的黑色晶石與無數風乾的神魔骸骨組成的巨大飛舟,正悄無聲息地懸浮在育屍場的上空。
它像一座移動的陵墓,散發著古老、高貴且不容褻瀆的死亡氣息。
船首站著一個身影。
他穿著一身由純粹的黑暗法則編織而成的黑色重甲,甲冑之上銘刻著無數痛苦扭曲的面孔,彷彿囚禁了一個軍團的神魔冤魂。
他沒有戴頭盔,露出的是一張俊美到近乎妖異的蒼白臉龐,和一雙比歸墟的黑夜還要純粹、還要冰冷的黑色眼眸。
他就那麼靜靜地站著,俯瞰著下方那片狼藉的血肉地獄,像一個君王在巡視自己被豬群拱爛的後花園。
“真是一場,”他開口了。聲音不大,卻像無數根淬了冰的鋼針,刺入每一個怪物的神魂,“醜陋的晚宴。”
他緩緩抬起一隻戴著黑色金屬手套的手,指向那扛著門板巨劍、站在血海中央如魔神般的鼠巨獸。
“是你,”他說,“這隻膽大包天的老鼠,弄髒了夫人的花園。”
他的目光微微一轉,彷彿穿透了無盡的空間,精準地落在了那遠在白骨王座之上的蘇九的身上。
那雙純黑的眸子裡,閃過一絲貓捉老鼠般的戲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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