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獄的入口,那個被蘇九一掌轟碎的法則漩渦,像一個流膿的傷口。
蘇九從裡面走了出來,扛著那把吃撐了、正在打盹的劍。
他身後,刑法官像一道沒有實體的影子,悄無聲息地跟上。
然後,是轟隆的腳步聲。
百丈魔神第一個跨了出來。它那山巒般的魔軀上佈滿了新的傷痕,但那雙血色的眸子裡,卻燃燒著前所未有的狂熱光芒。
墮落神明緊隨其後。他那張曾經寶相莊嚴的臉上,此刻掛著邪異而扭曲的笑容。
接著是三足金烏、九頭獅、深海巨妖、墮落天使……一群曾在各自世界裡攪動無邊風雲的神、魔、妖、獸。一群剛剛用最血腥的方式完成了“投名狀”的瘋子。
他們組成了一支嶄新的、醜陋的、卻又強大到令人窒息的軍隊。
他們走出了囚禁億萬年的牢籠,站在了典獄長那由絕對秩序統治的國境之上。
他們貪婪地呼吸著冰冷而帶著鐵鏽味的空氣。然後,目光齊刷刷落在了那個走在最前面的背影上。
敬畏,狂熱,還有一絲深入骨髓的恐懼。
在他們身後,那幾十頭從垃圾場跟過來的弱小怪物癱在地上,瑟瑟發抖。
它們看著那些光憑氣息就足以將它們碾成粉末的新同伴,終於遲鈍地意識到:在王的國度裡,它們連當炮灰的資格都快沒有了。
蘇九沒有理會身後那涇渭分明的兩支隊伍。
他在走路,也在“閱讀”——閱讀那湧入腦海的、屬於典獄長的龐大記憶洪流。
那像一本寫滿了枯燥規則的法典。蘇九沒有一頁一頁地翻,他直接點了一把火,將那些無用的、關於“秩序”的偏執感悟燒成灰燼,只留下他感興趣的東西。
黑紗夫人。
這個名字在典獄長的記憶裡,像一個絕對的黑洞。光和思想都不敢靠近。
他只是夫人的三個“園丁”之一。他負責“修剪”那些長歪了的“枝葉”,維持花園的“形態”。
另外兩個:一個代號“花匠”,負責播種與施肥,將那些從無數世界墜入歸墟的“種子”種下,然後用最殘忍的方式催熟——牧屍人那套低劣的把戲,就是模仿自“花匠”的萬千手法之一。
另一個代號“清道夫”,負責處理那些“花”開之後凋零的“果實”,和花園裡產生的“垃圾”。典獄長對這個同僚,似乎也充滿了忌憚。
蘇九笑了。
三個園丁,一個已經被他當成肥料餵了劍。還有兩個。
然後是關於“花園”的記憶。
那不是一個比喻,而是一個真正的花園,位於“堆”的最頂端,歸墟的至高點。那裡沒有黑暗,也沒有垃圾。那裡是夫人一個人的神國。
典獄長的記憶裡,每一次被傳喚進入花園,都伴隨著絕對的恐懼,像一個奴隸在等待主人的審判。
蘇九的嘴角微微上揚。
他找到了他想要的東西——一條“規則”。一條夫人自己定下的規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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