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冰冷的、帶著嘲弄的念頭,在老人的腦海中響起:
“清道夫。典獄長和花匠都死了。你,也想下去陪他們?”
老人揮動掃帚的動作猛地一頓。他那渾濁的眼珠第一次正眼看向蘇九。
“典獄長是看門狗。花匠是種花的。”他沙啞地開口,“他們死了,只是夫人需要換新的工具。”
“而我,”老人挺直了那佝僂的背,一股與他衰老外表截然不符的恐怖氣息一閃而逝,“我是讓花園保持乾淨的‘規則’。工具可以換,規則不能。”
他再一次舉起掃帚。
“你也是汙點,一個最大的汙點。我會把你掃得很乾淨,連夫人都想不起來你曾經存在過。”
蘇九笑了。
“是嗎?”
他沒有舉起劍,而是伸出手,從懷裡掏出了那張孩童送來的燙金請柬。他把玩著那張代表著夫人意志的請柬,然後當著清道夫的面,用兩根手指輕輕一搓——
嗤!
那張由純粹秩序之力構成的請柬,燃了。化作一縷金色的青煙。
“現在,”蘇九彈了彈手指上那不存在的灰燼,“這個汙點,夠大嗎?”
清道夫那萬古不變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一絲裂痕。他看著那化作飛灰的請柬,渾濁的眼珠裡閃過一絲無法理解的錯愕,和一絲被徹底激怒的瘋狂!
“你……!”他咆哮著,“你褻瀆了夫人的恩賜!你該死!”
他手中的掃帚化作一道灰色的殘影,帶著足以將世界都重歸於“無”的力量,橫掃而來!
然而,蘇九隻是伸出了另一隻手。
在他的掌心,那張由“聖母葬禮”變成的黑色卡片,靜靜地躺著。
“你好像搞錯了一件事。”蘇九的念頭冰冷而平靜,“我不是來赴宴的。”
“我是來砸場子的。”
他屈指一彈。
那張黑色卡片像一顆黑色的流星射了出去——目標不是清道夫,而是這片純白的、一塵不染的大地。
“我的請柬,”蘇九緩緩開口,“現在,才送到。”
轟!
黑色卡片落地。
沒有爆炸,沒有衝擊。它只是像一滴落入清水中的墨,無聲地暈開。
一整個花園的死亡,一整個藝術終點的瘋狂與絕望,在這一刻被徹底釋放!
那純白的神骨地面瞬間被染黑。無數扭曲哀嚎的臉孔從黑色的“墨汁”裡浮現,無數慘白乾枯的手臂從地面伸出。空氣中再一次瀰漫起那甜到發膩的腐爛花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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