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酒。
這兩個字,像兩根燒紅的鋼針,刺入每一個神魔的腦海。
還在抵抗的神魔動作猛地一僵。它們看向了那片金色的規則風暴,看向了那顆高高在上的純金豎瞳。那是神,是定義了這片歸墟之頂的絕對意志,是不可違逆的天。
王卻說,要把天挖出來下酒。
而被金色絲線纏繞、已經跪下的那些神魔,也微微一顫。它們那空洞虔誠的眼中,第一次出現了一絲掙扎——像被深度催眠的人,聽到了一個絕對無法接受的指令。它們的身體在微微發抖,一半來自規則的絕對控制,一半來自神魂深處那個名為“蘇九”的烙印在瘋狂尖叫。
那顆純金色的巨大豎瞳緩緩轉動,億萬個聲音重疊在一起,發出一聲彷彿帶著一絲嘲弄的嘆息:
“愚昧。”
“連‘我’是什麼都不理解,就妄圖反抗。”
“你們甚至無法再掌控自己的身體。”
話音落下,那些被奴役的神魔眼中最後一絲掙扎消失了。它們緩緩站起身,轉過身,面向自己昔日的同伴,面向那群還在猶豫的殘兵。它們的動作整齊劃一,氣息連成一片;它們不再是一群混亂的烏合之眾,而是一支由“規矩”武裝到牙齒的神之軍團。
然後,它們動了。
沒有咆哮,沒有戰吼,只有死寂而整齊的腳步聲。它們對著自己上一秒還在並肩作戰的兄弟,發起了衝鋒。
“吼!”
墮落神明第一個反應過來!他看著一個剛剛還和他一起撕扯琴絃的同伴,用一種絕對標準、教科書般的姿態,一爪掏向他的心臟!他下意識揮動那一半光一半暗的翅膀格擋——
鐺!
一聲金鐵交鳴的巨響,墮落神明被震得連連後退。他難以置信地看著那個實力遠不如他的同伴:那一爪很簡單,卻彷彿蘊含著某種天地至理,精準、高效,不帶一絲多餘的力量。
這是“秩序”的攻擊。
噗!
另一邊,一頭強大的三頭魔狼被三柄曾經屬於它麾下小妖的骨刃同時刺穿了三個頭顱。那三柄骨刃從三個完全不同卻又完美互補的角度刺入,一瞬間就絞碎了它所有的神魂。
配合,天衣無縫的配合。
這群被奴役的瘋子,正在用它們自己都無法理解的完美戰技,屠殺它們的同胞。
戰局瞬間逆轉。蘇九那本就所剩無幾的軍隊,在這無聲而高效的屠殺面前節節敗退、潰不成軍。
百丈魔神是唯一還能站穩的。它那龐大的身軀在“歸零”與“重生”的瘋狂切換中變得更加詭異:噗,它的左臂消失了;噗,它的右腿消失了。但下一秒,一條更粗壯的手臂和一條更猙獰的腿又重新長出!
它正在用這種自殘般的方式對抗那些纏繞而來的金色絲線。
它看著眼前的慘狀,看著那些曾經追隨在自己身後的戰士被自己的人砍倒。它那剛剛才恢復了一絲清明的獨眼,再一次變得血紅!
它想起了王的命令:扯斷那些線,挖出那隻眼。
它咆哮著放棄了防守,任由幾條金色絲線纏上它的身體。它那山巒般的身軀像一顆炮彈,狠狠地撞向了那片由叛徒組成的金色陣線——
它要殺出一條血路,去執行王的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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