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門磚。
這個念頭在蘇九腦海裡一閃而過。他手中那顆純金的眼球劇烈顫抖了一下,彷彿聽懂了。那屬於“夫人”最後殘存的意識,在那小小的溫暖球體裡,發出了無聲的淒厲尖叫。
蘇九沒有理會。
他只是用冰冷的金屬骨指,輕輕撥動了一下這顆最後的戰利品,像在撥弄一顆普通的玻璃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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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方,那片被他吃剩下的虛無裡,墮落神明和那幾十個殘破的神魔停止了荒誕的啃食“無”的儀式。
它們抬起頭,敬畏地望著那座從時空深處緩緩浮現的骸骨神殿,望著那扇緊閉的、彷彿嘲笑著諸天的巨門。
它們感覺到了壓力。一種比“夫人”的秩序更古老、比“清道夫”的抹除更終極的威壓。彷彿只要靠近那扇門,它們那由混沌與瘋狂構成的神魂就會被徹底碾碎。
但它們沒有後退。它們的目光越過了那扇不可直視的門,落在了那個正扛著劍緩緩走向巨門的背影。在它們的世界裡,沒有不可戰勝的敵人,只有還沒有被王吃掉的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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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九走得很慢。他沒有去看那扇門,只是在巡視自己新的庭院。他腳下的虛無正因為他的存在而改變。
“拾荒者”那醜陋的劍身上散發出的混沌氣息,像墨汁滴入清水,在他走過的地方留下一道灰色的醜陋痕跡。
那片原本絕對純粹的“無”,正在被強行賦予蘇九的屬性:混亂、貪婪、飢餓。他在用自己的腳印,為這片空白的世界立下新的規矩。
第一條規矩:這裡姓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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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了骸骨神殿的臺階前,停下。他抬起頭,第一次正眼看向那扇巨大的門。
骨是不知名巨獸的脊樑,上面還殘留著被時間風化了億萬年的神性。門很高,高到彷彿連線著另一個維度的天空。
門上那兩個空洞的凹槽,像兩隻被挖去眼球的巨大眼窩,安靜地注視著他。
一股無形的古老的“禁止”,像一堵看不見的牆,擋在蘇九面前。彷彿在警告他:鑰匙已斷,此路不通,閒雜人等禁止入內。
蘇九笑了。
他緩緩舉起那隻沒有持劍的手,將那顆還在瑟瑟發抖的純金眼球舉到眼前,與門上那兩個空洞的凹槽並列。
一個冰冷而嘲弄的念頭在那顆眼球的神魂裡響起:“你的家,看起來不怎麼歡迎你回來。”
那顆眼球抖得更厲害了。它在哀求,用它那已經破碎的神魂發出最卑微的祈禱——求他吃了自己,或者捏碎自己,只要不靠近那扇門。
“沒用的東西。”蘇九的念頭變得不耐煩,“連回家的路都忘了。”
他收回目光,不再看那顆已被恐懼浸透的眼球。他邁開腳步,走上了由巨獸骸骨鋪成的臺階。
一步,兩步,三步。
他來到了那扇頂天立地的巨門前。伸出手,將那顆純金的眼球輕輕地按在了冰冷巨大的門板上——不是按向那個古琴形狀的凹槽,而是隨意地按在了門板最中心的位置。像一個頑童,在一幅莊嚴的聖像上按下了一個骯髒的手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