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的身體猛地一震,他感覺到靈魂深處剛剛沉澱下來的那份厚重感消失了——彷彿那段歷史從未存在過。
緊接著,另一隊戒尺飛向了那棵“守”之巨樹。
“檢測到無序生長。判定:違規建築。執行:歸零。”
戒尺落下,那棵沉默的巨樹,連悲鳴都來不及發出,就從茂盛的樹冠開始,一寸一寸化為最原始的資料,消散在空氣中。
然後是“緣”之溪水。
“檢測到不穩定流動。判定:邏輯漏洞。執行:歸零。”
再是“眾生”之草。
“檢測到無意義繁殖。判定:冗餘資料。執行:歸零。”
溪水乾涸,草地沙化。
那個噩夢中的場景,在現實裡一模一樣地上演了,但比噩夢更加殘酷——噩夢只是死亡,而現在是抹除,是從存在的根基上徹底否定。
少年靜靜地看著。
他看見自己賦予了名字的一切,在那些冰冷的戒尺之下,被一一歸零。
他沒有動。
他知道這不是可以用“定義”來化解的考驗。這是戰爭——絕對秩序對“道”的徹底清算。
很快,整個世界只剩下那條筆直的路,和路上的少年。
以及那條一直盤踞在路邊的“劫”之黑蛇。
所有戒尺都停下了,緩緩轉向那條蛇。
蛇也抬起了頭,它看著這支比自己更像死亡的軍隊,豎瞳裡第一次流露出一絲困惑。它是劇終創造的,也是秩序的一部分。
然而,為首的戒尺冰冷宣判:
“檢測到混亂之源。判定:核心錯誤。執行:歸零。”
黑色的奇點連自己的造物都不放過,因為在絕對秩序面前,連劫難本身,都是一種不確定的變數。
蛇發出無聲的嘶吼,它第一次感到了恐懼,它猛地竄起想要逃離這個瘋狂的世界,但已經晚了。
千萬把戒尺組成天羅地網,將它瞬間分解成最原始的虛無。
世界乾淨了。
只剩下一條路,和一個人。
“你看,”黑色的奇點對著白色的奇點發出平靜而殘忍的宣告,“這才是最完美的故事。沒有風景,沒有意外,沒有多餘的角色。只有一個主角,和一個終點。現在,他可以安心上路了。”
白色的奇點沉默了,它那璀璨的光芒第一次變得如此黯淡,它輸了。它再也想不出任何可以新增的劇情——因為任何新增,都會被那支戒尺軍隊無情歸零。
所有的戒尺緩緩轉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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