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找到了一個“詩人”。
那個詩人正坐在一座枯萎的許願池邊,池水早已乾涸,池底只剩幾枚生了鏽的硬幣,和一層厚厚的灰。許願池的中央,那座曾經懷抱水瓶的女神像已經斑駁剝落,面容模糊得像是被淚水沖刷了太多年。
詩人的侵蝕度,是82%。
他正在為他那早已逝去的“繆斯”而哀悼,他覺得,沒有了愛,所有的詩篇都只是謊言,他已經很久沒有寫詩了。
他只是坐著,像一塊會呼吸的石頭,偶爾有灰霧飄過他的身邊,他會抬起頭看一眼,然後又低下去——彷彿在期待某個白色身影能從霧中走出,又彷彿知道那永遠不會發生。
“空”走過去,坐到他身邊。動作很輕,像一縷飄進墓地的灰。
“她很美,對嗎?”空開口問道,他的聲音像兩塊生鏽的鐵在摩擦。
詩人愣了一下,抬起佈滿血絲的眼睛,看著這個從灰霧裡走出來的陌生人。他已經太久沒有和人說過話了,以至於開口時,嘴唇動了動,竟然一時發不出聲音。
“你……認識她?”
“不。”空搖了搖頭。他頓了頓,那雙灰色的眼睛凝視著詩人,像是在凝視一扇通往過去的窗戶,“但我能聞到。你的悲傷裡,有玫瑰的味道。”
詩人的身體猛地一顫。
他已經太久沒有和人說起過她了,因為所有人都在灰霧裡掙扎,沒有人會在乎另一個人的過去。過去不能吃,過去不能幫你抵抗無聊。在這個世界裡,每個人都只是在熬著,熬過今天,熬過明天,直到自己被灰霧徹底吞沒。
“是……是的。”詩人的喉嚨哽咽了,他下意識地抬起手,像是想抓住什麼,最終只是握住了自己胸口的衣襟,“她最喜歡白色的玫瑰。她說,那代表純潔的燃燒。她說……玫瑰有刺,所以美才不會輕易被摘走。”
“燃燒……”空重複著這個詞,眼中閃過一絲異樣的光芒——那不是同情,也不是好奇,而是某種更深邃、更古老的東西,像是乾涸了億萬年的河床,終於感受到了一滴水的重量,“能多跟我講講嗎?關於你的燃燒。關於你們的故事。”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種難以察覺的蠱惑,像是飢餓的人聞到了食物的香氣,卻又極力壓抑著自己的急切。
詩人的防線徹底崩潰了。他像一個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
他開始傾訴。
他講述他們的第一次相遇。在一個開滿白玫瑰的庭院裡,她穿著白色的裙子,回眸的瞬間,他以為自己看到了天使。
那天陽光很好,她的睫毛在光裡是金色的,他站在籬笆外,手裡還拿著一卷沒寫完的詩稿,整個人像被雷擊中一樣愣在原地。
講述他們在月光下接吻。她的嘴唇很涼,像剛剛嚼過薄荷葉,但她的心跳很燙,隔著衣服都能感覺到。
他說那一刻他才知道,原來人可以同時感到寒冷和灼熱,原來愛是一種自相矛盾的東西。
講述他們如何用最美的詞彙去承諾一個永恆的明天。他說要為她寫一萬首情詩,她笑著說那你要活到一百歲。他們數過夜空的星星,約定等數到一萬顆的時候就結婚。他們只數到三千多顆,因為每次數著數著,就會忍不住接吻。
也講述那場冰冷的意外——馬車失控,她推開了他。他記得她最後的表情,不是恐懼,而是一種如釋重負的溫柔,彷彿在說:還好,還好你沒事。
還有那永恆的告別,血染紅了她的白裙子,也染紅了那一地的白玫瑰。他抱著她,感覺她的身體一點點變冷,感覺自己的一部分也跟著死了。那些玫瑰被血浸透後,紅得發黑,像一場無聲的控訴。
他哭得像個孩子,把自己的靈魂剖開,展示給這個陌生人看。他甚至沒有想過為什麼要說給一個陌生人聽,他只是太久太久沒有說過這些話了,這些話在他心裡堆積了太久,已經腐爛發臭,再不說出來,他自己也要爛掉了。
而“空”,就那麼安靜地聽著。
他的臉上沒有絲毫同情,只有一個美食家在品鑑頂級料理時的專注與投入。他的眼睛微微眯起,嘴唇輕輕抿著,像是在用全身的每一個感官去捕捉那些聲音、那些畫面、那些從詩人破碎的靈魂裡滲出來的情緒。
他在品嚐。
。多更要想住不忍人讓、芳芬、稠黏,尖舌過蜂口一第像——甜的遇相那嚐品
。去死將終己自記忘人讓、躁狂、熱灼,湧奔裡管在焰火像——辣的熱那嚐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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