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製造意義。”
“我只執行最優解。”
少年大笑起來,聲帶的高頻震動在廢墟上空傳播,驚起了遠處幾隻停留在鋼筋上的烏鴉。那笑聲裡充滿了嘲諷。
“最優解?”少年停止了笑聲,目光變得十分銳利,像兩把手術刀直接切開行者的邏輯外衣,“你用一隻手去換取最優解?你為了一個嚮導,去和那個吃掉世界的怪物進行物理肉搏?你完全可以選擇撤退,選擇放棄她,自己繼續尋找答案。”
“哲學家,你的語言中樞很頑固。”
“但你的心臟,完全不受你的邏輯控制。”
行者沒有繼續反駁,他發現語言交流在當前的資訊不對等狀態下無法取得優勢。少年的視角明顯高於這個世界的執行規則,他能看到行者自己都未察覺的底層程式碼。
少年收起了笑容,他轉過頭,看向了天空中那些密密麻麻的暗紅色球體。
這些球體是死者廣播站的物理具象化產物,它們懸浮在半空中,數量成千上萬,內部蘊含著龐大的資訊殘渣。每一個球體都代表著一個死者的絕對真相,一段沒有任何偽裝的原始惡意。
“我們剛才測試了你的邏輯防禦。”少年說道。
“現在,我們要測試她的物理防禦。”
少年抬起右手,打了一個極其清脆的響指。
啪。
空氣中產生了微弱的音波漣漪。
天空中所有的暗紅色球體發生了空間位移,它們停止了對行者的包圍,全部轉向了女孩的方向。成千上萬個光源鎖定了女孩的物理座標,紅色的光芒將她的身影投射在金磚上,拉出長長的影子。
行者感到極度的危機,他立刻橫跨一步,用自己的身體擋在了女孩的正前方。這個動作沒有任何思考的時間,完全是肌肉的條件反射。
“你違反了交易原則。”行者大聲說道,聲音裡帶著明顯的壓迫感,“你承諾過,只要我們離開絕對空洞,遊戲就進入下一個階段。你沒有提到任何關於她的測試。”
少年搖了搖頭,雙手重新插回口袋,姿態極其放鬆。
“我沒有違反任何原則。”少年陳述道,“死者的絕對真相,對你這種用虛無遮蔽一切的人來說,無法產生資訊寫入效果。你的大腦會自動過濾掉那些意義殘渣,把它們歸類為無價值的噪音。”
“但對她來說,情況完全不同。”
少年指了指被行者擋在身後的女孩。
“她能接收到所有的概念震動。”少年的聲音變得很輕,卻產生了更強烈的危險訊號,“她現在,將接收到這個世界上最真實、最沒有偽裝的惡意。”
暗紅色的球體開始高速旋轉,它們沒有產生任何空氣震動,而是直接向目標區域發射高密度的概念資訊流。紅色的光芒在空中劃出無數道軌跡,全部指向女孩所在的位置。
女孩的臉色瞬間失去了血色,皮膚表面的毛細血管發生了劇烈的收縮,整張臉變得慘白。她的眼球表面出現了細微的顫抖。
她抬起雙手,死死地捂住自己的耳朵。
這個物理防禦動作毫無效果。
概念資訊流直接穿透了她的手掌,繞過了聽覺神經,強行寫入了她的大腦皮層。沒有任何物理屏障能阻擋這種層面的資訊注入。
一箇中年婦女的惡毒咒罵在女孩的認知中炸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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