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過頭看著少年：“你的世界正在經歷一場物理意義上的消化不良。”
少年從工作臺上爬起來，身體恢復部分行動能力。他看著周圍的螢幕，感到極度憤怒：“你毀了我的心血！那些故事殘渣會汙染整個底層程式碼，這個世界將變成一個毫無邏輯的垃圾場！”
行者用左手推了推並不存在的眼鏡：“世界本來就是一堆無意義原子的隨機組合。你強行賦予它們故事和意義，這違背了宇宙的底層規律，我現在的行為，只是在加速它的熱寂過程。”
他重新看向鍵盤，大腦進行下一步計算：“物理危機已經解除，現在需要處理許可權遺留問題。”
行者在鍵盤上輸入一串簡短的指令，工作臺內部的主機發出一聲尖銳的鳴叫。少年的身體突然劇烈僵硬，失去對四肢的控制權，直挺挺地倒在金屬地板上。後腦勺撞擊地面，產生一聲沉悶的聲響。
“你做了什麼？”少年發出驚恐的聲音。
“我剝奪了你的管理員身份。”行者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我切斷了你的神經中樞與系統程式碼的連線。你現在只是一個擁有普通碳基軀體的NPC。”
這操作極其乾脆。在旁人看來，行者不僅搶了人家的公司，還直接把前任董事長貶成了最底層的保潔員。
女孩走到少年身邊，蹲下身，伸出手指戳了戳少年的臉頰，皮膚傳來柔軟的觸感。她在地上畫了一個極其普通的火柴人，指了指少年，表示這個人現在沒有任何威脅了。
行者看著女孩的動作，點了點頭：“他失去了修改物理引數的能力。他的碳基軀體需要攝入食物和水才能維持運轉。他在這個封閉空間裡存活的時間不會超過七十二小時。”
少年躺在地上，眼球劇烈轉動，試圖尋找反擊的漏洞：“你以為你贏了？你掌握了系統，但你無法離開這個空間。隔離區的座標是單向加密的，沒有我的生物特徵識別，傳送門永遠不會開啟。”
行者看著地上的少年，臉上沒有任何情緒波動，他拿出那個黑色裝置放在工作臺上，大腦進行極其精密的算計。然後他走向那臺巨大的主機——表面佈滿複雜介面。他找到了一個主資料傳輸通道，伸出左手，手背上再次浮現出暗紅色的紋路。
心臟內部的絕對真相殘渣被強行提取出來。行者把左手按在主機金屬外殼上，高頻的概念脈衝直接注入核心電路。主機發出刺耳的警報聲，螢幕上的綠色程式碼變成刺眼的紅色。
“你想強行破解座標？”少年在地上大喊，“這會燒燬主機板的！”
行者沒有停止能量輸出：“我不破解座標，我直接修改空間的拓撲結構。”
行者的脈衝攜帶極強的虛無邏輯，在主機電路中瘋狂蔓延。隔離區的物理邊界開始溶解，環形空間的金屬牆壁變得透明。外部的原始資料流湧入了空間內部，沖刷著工作臺，沖刷著地上的少年。
少年發出淒厲的慘叫，他的碳基軀體在資料流衝擊下出現細微裂痕。
女孩舉起七絃琴，撥動琴絃。低頻的聲波在行者和女孩周圍形成一個小型真空帶，阻擋了資料流的侵蝕。
行者收回左手，主機的外殼發生嚴重熔燬。隔離區的物理防禦被徹底摧毀，他們重新暴露在回收站的廣闊空間中。
行者看著躺在地上痛苦翻滾的少年：“生物特徵識別需要完整的物理器官。當隔離區不復存在時，門的概念也就失去了意義。”
好傢伙，這哥們的破局思路永遠這麼硬核。人家說門鎖了，他直接把整棟樓給炸了，這物理學家的邏輯簡直無懈可擊。
行者轉過身，牽起女孩的手，他們準備離開這個正在崩潰的區域。廢墟上的殘骸還在不斷下落，整個世界底層程式碼處於極度混亂之中。
行者的大腦在計算下一步行動路線。然後他停下了腳步，轉過頭，看著地上的少年，開啟了發聲器官。
“系統的主機確實在這裡，但你忽略了一個基礎的常識：硬體的存在，並不等同於邏輯的絕對掌控。”
他指了指工作臺上那個黑色裝置：“我剛才輸入的六個零，不是接管系統的密碼。那是解除你自身碳基軀體保護機制的確認指令。”
“現在，你猜，當你失去保護後，這個空間裡的高濃度氧氣，會對你的肺泡產生什麼樣的氧化反應？”
少年愣住了，他下意識地深吸一口氣——然後他感覺到了。那種灼燒感，那種從氣管深處升騰起來的刺痛。氧氣正在侵蝕他脆弱的生物組織，他試圖屏住呼吸，但身體的應激反應讓他不由自主地再次吸氣。
更劇烈的灼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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