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所周知,當你極其期待一份物理快遞時,送來的往往是極其致命的物理炸彈。
逃生艙在純粹的物理虛無中進行著孤獨的物理滑行,行者坐在駕駛座上,心率保持在每分鐘七十次。他的大腦高效處理著顯示屏上的資料,逃生艙的能源儲備已降至百分之二,物理引擎發出微弱的雜音。
女孩坐在行者旁邊,她的碳基軀體極其虛弱。她在地上畫了一個乾癟的電池圖形,指了指顯示屏,表示這個金屬罐頭的物理壽命即將結束。行者看著地上的圖案,點了點頭。
“物理能量的消耗符合熱力學第二定律。”行者開啟了發聲器官,“我們在真空環境中失去了摩擦力,慣性可以維持基礎的滑行。”
好傢伙,這哥們在致命的絕境中,依然固執地給人科普基礎物理學,這物理學家的腦回路當真硬核。
在極其遙遠的物理座標處,一個龐大的金屬空間站懸浮在低維宇宙中。空間站的外殼呈現黯淡的灰色,內部溫度恆定在二十四攝氏度。一個穿著白色實驗服的碳基實體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前,實體的編號是觀察員七號。
他無聊地看著眼前的顯示屏,螢幕上播放著一顆藍色行星的表面畫面,畫面中存在大量低維碳基生物。這些生物正在頻繁釋放原始的情緒,觀察員七號伸出右手,隨意地按下了收集鍵。
“低效的情緒產出。”觀察員七號發出不滿的聲音,“這些低維生物的腦皮層太過落後,提純一克純粹的物理邏輯殘渣,需要耗費漫長的時光。”
這觀察員甚是傲慢。在他看來,這顆行星不過是一個廉價的情緒養殖場。
逃生艙的雷達突兀地發出刺耳的警報,行者的大腦迅速捕捉到前方的質量中心。
“物理目標已確認。”行者陳述道,“距離極其接近。”
行者用力握住操縱桿,他沒有啟動微弱的減速引擎,而是直接將逃生艙的航向對準了空間站脆弱的對接艙門。女孩安靜地抱緊七絃琴,熟練地做好了防撞準備。
絕了,這物理學家根本不打算進行文明的對接,他直接把逃生艙當成了一顆巨大的動能穿甲彈。
觀察員七號的顯示屏上突然出現一個快速移動的紅點,速度極其恐怖。他的瞳孔劇烈收縮,驚恐地站了起來。空間站的主控系統發出尖銳的聲音,嚴重的碰撞警告響徹整個大廳。觀察員七號慌亂地伸出雙手,試圖在控制面板上啟動厚重的防禦盾。遺憾,逃生艙的速度超越了他的神經反應極限。
轟。
一次猛烈的撞擊在空間站外部炸開,逃生艙粗暴地撕裂了金屬外殼,厚重的對接艙門徹底粉碎。逃生艙攜帶著龐大的動能衝入空間站內部,在平整的金屬地板上劇烈摩擦,擦出刺眼的火花。
它野蠻地撞穿三道堅固的隔離牆,精準地停在觀察員七號的辦公桌前。辦公桌在強大的衝擊波下徹底解體,觀察員七號的軀體被粗暴地掀飛,重重砸在後方的金屬牆上。他的肋骨發出清脆的斷裂聲,痛苦地吐出一口紅色的血液。
這物理到付快遞當真硬核,收件人不僅沒有簽字的機會,還倒黴地搭上了幾根肋骨。
逃生艙的金屬艙門發出難聽的扭曲聲,費力地向外彈開,濃烈的煙塵從內部湧出。行者平穩地走出艙門,他的灰色衣服沾滿汙漬,心率保持在每分鐘七十次,臉上沒有任何情緒表現。他轉過身,輕柔地將女孩從艙內抱出。
女孩的雙腳嚴重凍傷,安靜地依偎在他的臂彎裡。行者將她平穩地放在一塊乾淨的金屬殘骸上。女孩畫了一個巨大的感嘆號,指了指周圍混亂的環境,表示這次降落極不符合安全規範。
“動能的釋放很有效。”行者開啟了發聲器官,“我們在有限的距離內完成了徹底的減速,這符合經典力學的定律。”
好傢伙,這哥們無恥地把暴力的車禍說成了一次完美的剎車。系統若在天有知,估計會憤怒地吊銷他的駕駛證。
觀察員七號艱難地從地板上爬起來,驚恐地看著行者,他的大腦皮層一片混亂。
“你們是非法的入侵者!”觀察員七號發出顫抖的聲音,“這裡是公司機密的哨所!”
行者平穩地走向觀察員七號,他的戰術軍靴踩在金屬碎片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公司的高維總部已經徹底崩塌。”行者語氣平淡,“那個飢餓的黑洞吞噬了你們的董事長,你們的組織已經失去了核心指揮系統。”
觀察員七號的面部肌肉劇烈抽搐,他的大腦抗拒處理這個事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