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淳風艱難地吞嚥了一口唾沫。
“你真的打算跟整個宇宙的統治者進行談判?”他的聲音沙啞,“你真的以為你能贏?”
秦明隨意地推了推並不存在的眼鏡。
“輸贏是一個複雜的機率問題。”他陳述道,“但是,有一點很明確。高維公司害怕晶體被啟用,他們害怕失去對核心能源的控制權。這種恐懼,就是我手裡最強大的籌碼。”
女孩安靜地站在秦明旁邊。她的大腦高速運轉,在地板上畫了一個微小的螞蟻圖形。螞蟻的手裡拿著一根微小的槓桿。她表示行者正在用微小的支點,試圖撬動整個龐大的宇宙。
行者看著圖案,平穩地點了點頭。
“精準的比喻。”秦明評價道,“阿基米德說過,給他一個支點,他能夠撬動整個宇宙。”
秦明果斷地轉過身,向著潛航器的方向走去。
“明天。”他的聲音在龐大的地下空間內迴盪,“我們就去會一會那些自稱為秩序維護者的高管。看看他們到底願不願意,老老實實地給地球繳納這筆拖欠了數十億年的物業費。”
“再加上一筆合理的滯納金。”
李淳風站在原地,看著秦明遠去的背影。他的大腦依然處於半宕機狀態,但有一件事他開始逐漸明白:這個物理學家的瘋狂程度,遠超他的想象。
他不是在跟高維公司談判,他是在宣戰。以一種前所未有的方式——用對方最恐懼的東西作為武器,用物理學的邏輯作為盾牌,用一塊小小的晶體作為整個文明的賭注。
女孩抱著七絃琴,安靜地跟在行者身後,她的腳步很輕,幾乎不發出任何聲響。但她的眼睛裡閃爍著某種光芒——那是一個見證者在目睹歷史誕生時的光芒。
她見過很多狂妄的人,在漫長的歲月裡,她見過無數試圖挑戰天道的修仙者,見過試圖用劍劈開虛空的劍客,見過試圖用陣法困住神明的術士。但從未見過一個人,用一張賬單作為武器,用經濟學原理作為劍,用物理學公式作為盾,去挑戰整個宇宙的秩序。
她在地板上畫了最後一幅圖:一個渺小的人類站在宇宙的中央,手裡舉著一張長長的賬單。賬單的末尾寫著一行小字——逾期未付,將收取每日萬分之五的滯納金。
行者回頭看了一眼那幅圖。
他笑了。
那是一種極淡極淡的笑容,像是物理學家在驗證了一個完美公式之後的滿足感。
潛航器的艙門緩緩開啟,內部的燈光照亮了三個人的身影。
秦明率先走了進去。
李淳風猶豫了片刻,最終也邁開了腳步。
女孩最後一個進入。她回頭看了一眼這個巨大的地下空間——那些閃爍的資料塔,那些沉默的物理遺蹟,那些記錄著數十億年真相的黑色地板。
然後她關上了艙門。
潛航器啟動了,引擎發出了低沉的轟鳴聲,龐大的水流被推開,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漩渦。
它開始上升。
向著海面,向著陸地,向著明天的談判地點。
而在極其遙遠的高維空間中,某個龐大的存在正在調閱地球數十億年的能量採集記錄。它需要準備一份財務報表——一份跨越了數十億年的、涉及整個宇宙能量收支的財務報表。
這是高維公司成立以來,第一次收到來自客戶的賬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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