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國師有個規矩,每一個人,無論貧富貴賤,男女老少,都可送來一張拜帖,來者不拒,只要你足夠有趣,足夠特別,祂便會見你。
對神明來說,要不要見一個人,和身份無關,只看祂有沒有興趣。
祂這般任性,卻到底是無人敢言說。
姜蕪的拜帖每日沒有一千,也有八百,這同她的身份並不匹配,但事實上,只要這一封拜帖,便擋去了太多人了。
系統也曾說過,這個時候,能寫這拜帖的,好像就已經擋了一大半的人了吧。
在這個時候,能認字,能用得起筆墨,就已經算不得平民百姓了,別看小說裡面,主角都是一路考到殿試的,少說都是個狀元探花,最次都得是個二甲,但事實上,在原本他們那個世界線的盛唐時期,別說布衣了,哪怕是個沒落的寒門,考上秀才便已是頂天了,十分難得的事情了。
再往上,便都是世家出身了,這樣的場面,連謝明朔也束手無策。
筆墨難得,能買到筆墨,便少說也得是個富戶了。
謝明朔試圖找到個法子,能在這上面抑制一下世家子,而這個時候,神女見了時硯。
也可能是因為時家這個小子太耿直了一些,太不會說話了一些,但總歸是得神女一見。
化學,化用天地之道嗎?那些方士能有這種本事,若真的有這樣本事,那些人怎會做出那種哄騙帝王,壓迫百姓的事情?
做了皇帝之後,他便更厭惡這樣的人,帝王本已是天下之主,可卻像是被囚在這高牆之中,一無所知,那些人隨便拿出些什麼來,竟就能欺騙皇帝,不能原諒。
所以,自北境之後,神女的名聲已然宣揚出去,有一個貨真價實的神女在此,那些方士便沒有留下的必要了,他也可放心的問斬了,也好給被他們欺壓過的百姓一個交代。
可謝明朔萬萬沒想到,都這個時候,時硯這個小子,竟然當真自國師那裡得到了一絲機會。
謝明朔眼神沉沉的看著時硯,時硯有些瑟縮,謝清上前一步,“父皇,兒臣知道,大宣的百姓苦這些方士久矣,可父皇,那裡面倒也並非全都是佞臣,也有身不由己的,總歸是前朝昏君為禍。”
謝明朔看著自己這個女兒,謝清和輕笑,“畢竟,神女娘娘這般說,那就代表,我等凡人真的可以做到。”
畢竟,神女從不妄言。
“朕已下了旨意,聖旨,哪有可以收回的?”
“父皇仁善,自可昭告天下,秋後問斬的,是那些做下惡事的方士,可其中也有被前朝皇帝脅迫的,為了保命,方才隨波逐流的,如今,父皇思及他們的家人,故此才網開一面,讓他們戴罪立功不是?”
謝明朔看了一眼自己這個閨女,倏然發現,他從前,當真是小看了自己閨女。
他這位公主的手段,可不遜於她的那些兄弟。
“既如此,就按照公主的法子來吧,時硯,若是你想要救的人,已然是惡貫滿盈,誰也救不了他。”
“這是自然。”時硯感激涕零的謝了恩。
就是因為知道夫子無辜,他才會這般不甘心。
時硯隱約知道了,神女不需要開口給他什麼承諾,只需要一點點的另眼相看。
至於他能做到什麼地步,便是他自己的事情了。
畢竟,無趣的凡人,神女是不感興趣的。
浮笙知道謝明朔打算重審前朝方士的時候,神色沒什麼變化,天下初定,百姓實在是太需要一個仁厚的帝王了,皇帝既想要放其中某些人一馬,那便放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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