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子瑜這幾日正充當護衛,跟在靈澤身後,靈澤也不拒絕,不管是保護,還是監視,她也並不怎麼在乎,除卻神獸那一日所言,她的確一無所知。
靈澤翻看著手中的書,神獸給她收拾的小包裹,裡面還放著幾本她常看的書籍,當是給她這幾日學習的,等她看完了,想來神女娘娘也該來見她了。
謝明朔坐在靈澤面前,靈澤看著謝明朔略有些憔悴的模樣,“陛下,您病了?”
“不妨事,只是這幾日沒有歇息好,小仙童啊,神女娘娘這忽然離去,不曾留下音訊,連神殿也一併帶走,可是因為心中已然對我等生怒了?”
“自然不是,神女娘娘不會隨意遷怒凡人的,而且,若是神女娘娘當真生怒,陛下,這天地之間怎會這般平靜?”
“那神女娘娘可還會回來?”這是謝明朔最擔心的問題,眼前的小姑娘看著他,眉眼彎了彎,“您覺得呢?神女娘娘需要多久才會原諒爾等在這件事上的錯漏?”
眉眼語氣之中,竟然有幾分和神女娘娘相似,謝明朔心中一緊,“此事,是朕的錯,朕自然會彌補,會給神女娘娘一個滿意的答案。”
“神女娘娘是最不需要答案的那個,陛下不必擔心,你們做不好的事情,神女娘娘自會親自出手。”
靈澤看著他的雙眼,極黑,極深,她很慢的開口,但卻十分堅定,“不是每個人都可以成為信徒的,凡人的私慾和貪妄,既然生了,為何不能受著這個結果?”
靈澤的質問太過尖銳了,怎麼看都不像是她該問出的問題,謝明朔看著她,彷彿看到了神女對大宣的不滿和失望。
“這也是神女娘娘所言?”
“自然不是。”靈澤看著他,“我便是這般想的,所以,陛下恕罪,靈澤實在是不明白,你們到底是怎麼想的。”
謝明朔勉力笑了笑,便起身離去了。
神女娘娘自會回來的,但,歸期不定。
姜蕪若是知道有這麼一回事,大約就知道如何形容這場談話對謝明朔的影響了,那叫一個會心一擊啊。
謝清和自然也聽了個清楚,看著從園子裡走出來的謝明朔,“父皇不著急的話,先喝一杯茶吧,在兒臣這歇一歇也好。”
謝明朔喝了兩口溫熱的茶水,“清和可也覺得父皇有錯?” 謝明朔難得有些頹唐,謝清和也捧著一杯茶,看著眼前的父皇,“兒臣不好妄議父皇所為,但父皇,靈澤到底是年歲小,您也莫要太往心裡去。”
“靈澤和父皇不一樣,靈澤眼中唯有神女,但父皇不一樣,您心中裝著許多許多事,所以,父皇也不必難過。”
謝明朔看著自己這個女兒,從前倒是不曾發覺,清和倒也是難得一見的玲瓏心思。
“朕知道,所以這一次,哪怕朕知道,此事不好,會惹得神女不高興,可朕卻不得不去做。”
謝明朔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心中的鬱結心思倒是散去了不少,或許此事是個導火索,但他和神女娘娘之間的關係,其實一直都是如此,他信任,尊崇,卻不能完全信任。
頑劣的神祇,可以將這江山玩弄於股掌之間,不可知,又是否會放在心上。
他不行,他得在意,他謝明朔這一輩子,都得為此而活,所以,他信任,試探,在他眼中,他和國師之間的關係,才算是真的走在懸崖刀尖上,但他一直都在小心把握。
現在,神女忽然消失,而謝明朔卻遍尋不得,他們之間的平衡便徹底被打破了。
在京城表面上平和,但實際私下裡風起雲湧的時候,三皇子謝禕稱病,閉門不出這件事,實在是沒有掀起什麼波瀾來。
沒有人知道,神女離京之前,最後一個見的人,便是謝禕。
那日下朝之後,謝禕便知,此事東窗事發了,而他還沒有來得及去神女面前請罪,這一次,恐怕誰也得不了這個先機了。
謝禕當即就讓人緊閉府門,然後在書房去寫病休的摺子,無論是哪一方的人,他都覺得,自己還是稱病躲開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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