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們在那的時候,除卻最後一天,日頭幾乎沒有發生變化。”
時光在神女手中,就像是最簡單不過的玩物一般,可以輕易的玩弄於指尖。
謝明朔聽時硯說的時候,正裹著狐裘,面前還燃燒著炭盆,這些是外面等候的人提前準備的。
說,是神女娘娘吩咐的。
還讓他們帶句話,魂魄離體,非凡塵事,受寒半旬,不藥而癒。
謝明朔從前也覺得自己是一副鋼筋鐵骨,自是半點不擔心的,但或許是因為皇帝這個位置坐久了,人也嬌貴了,這一次竟覺得自己有些受不住這個寒了。
謝明朔和宋半山圍著個炭盆,這個時候倒是互相嫌棄起對方來了,最後,還是謝明朔擺擺手,“罷了,我們這些老傢伙,是老了啊。”
宋半山還不樂意服老,他覺得,自己還是能征戰沙場的。
“現在這些小的,也能獨當一面了,我們這些老傢伙,馬上就要不中用了。”
謝明朔遞給宋半山一本書,“這是國師給清和的,朕也看了看,裡面說,人老了,哪裡就退化了,就不清醒了。”
宋半山看了看,聽到是國師所賜,他便也接了過來,“好,回頭老臣回去也看看。”
宋半山知道謝明朔是什麼意思,但皇帝不主動說,這個話題,誰都不能主動提起。
“朕以前只看著皇帝年老了之後,便緊緊把控著手中的權力,甚至將自己的兒子視為敵人,朕從前以為,那是因為皇帝昏聵,朕和太子,是必然變不成那般的。”
“但看了這書,你說,萬一朕也病了呢。”
“陛下正值壯年,現在想著這些做什麼?更何況,大宣如今有神女庇護,陛下和太子,萬萬是走不到那一步的。”宋半山倒是不怎麼擔心。
“朕這不是擔心嗎?神女讓朕所見到的,讓朕發現,這個世上,朕所不能決定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些。”
“朕的後代成了那樣,天知道,是什麼時候出了錯漏,萬一從朕的兒孫那裡便不好了呢?”
謝明朔愁啊,他在神女面前自是可信誓旦旦,說這後世子孫的事情,都是命,這也是大宣的命。
但見到那般場景,怎麼可能無動於衷。
“朕自是沒有想著大宣能千秋萬代,連始皇帝都不曾做到的事情,朕做不到,倒也正常。”
“朕只是想著,前朝的政策律法那般,末年如何是朕親眼所見,朕如今便要疑心,自己的這些政策,最後是不是也會讓這江山到了面目全非的地步。”
宋半山不知道,這是皇帝要去思考的問題,但他總是知道,朝廷的軍隊不該是那樣的。
兩個年過半百的老人,相對無言。
謝清和瑟縮在斗篷裡,韓子瑜將自己的斗篷也取下給她披上,謝清和不願,讓他自己穿著,然後讓自己貼近韓子瑜的懷中。
韓子瑜怔了一下,便緊緊抱住了懷中人。
“公主不高興?”
韓子瑜低頭問了一句,謝清和搖搖頭,“也不算不高興吧,其實,我們倒是應該開心一些,神罰結束了,神女娘娘不是凡人這般陰險之人,祂說過去了,在祂那裡,便是過去了。”
韓子瑜明白謝清和的意思,他也是此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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