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的年夜飯,傭人每人得了一個白麵饅頭,家裡人每人盛了一碗白米飯,算是打個牙祭。
大年初一,伙食恢復到二合面的水平,孩子們的小鞭也限制每人10顆。
福子、嚴寬、嚴寧和嚴宜這些懂事的大孩子已經不玩了,國家沉淪,哪還有心情玩鞭炮。
男孩子練武,女孩子看書。本來之前嚴振聲準備讓兩個女兒跟杏紅和杏兒學一學樂器,現在也不適合了。
外面天天餓死人,你家還叮叮咚咚的,不好。
那就只能看書了,腹有詩書氣自華嘛,多讀點書也挺好。
“讀史使人明智,讀詩使人靈秀,數學使人周密,科學使人深刻,倫理使人莊重,邏輯、修辭之學使人善辨;凡有所學,皆成性格。”
恰好家裡這些書都不缺,對書籍的收集一直是嚴振聲很重視的,空間裡的藏書堪比市級圖書館,把年代合適的拿一些出來就行。
正月初十,1942年2月25日,偽市政府強令市民填報家中存糧情況,全市165萬人口,統計到糧食600多萬斤,平均每人不到4斤。
小日子和偽政府開始製作糧本,對全市人民進行糧食方面的定量限購。
日僑每人每月30斤大米或者白麵,10斤黃豆;中國人每人每月20斤高粱米或者玉米麵,60歲以上老人和12歲以下兒童按半口配給。
而且這只是紙面上的資料,實際是買不到這麼多的。
糧店每天限時開門,每人限量購買,想一次性買一個月的不可能,只能買一點,每天都要去排隊。
可能好不容易要排到了,糧店到時間關門了,那你今天的口糧額度就算浪費了。
所以現在糧店門口24小時都有人排隊,家裡不掙錢的人都得去排隊。
主糧都如此,油和糖等副食品更是幾乎斷絕了。
小日子並不在乎城市平民的死活,死的越多,他們管理起來還越輕鬆。
嚴家當然不用去排隊,一直都是“無所不能”的兒子、丈夫、爸爸——嚴振聲帶糧食回來。
家人也不知道他是花錢走後門還是從其它門路弄來的糧食,反正相信一家之主就對了。
晚上家裡人都歇息了,嚴大拿把兒子和大兒媳叫到正房,拍著一口還帶著擦拭痕跡的箱子說道:
“兒砸,這些年你生財有道,我就一直沒說起把家底交給你的事情,但現在咱家的店也開不下去了,維持這麼大個家不容易,坐吃山空啊,這些東西是時候交給你了。”
“嗨,爸,家底交給我也成,但咱家還沒到坐吃山空的地步呢,您和我媽都不用擔心,安心在家帶孫子就是了。”
嚴振聲帶著好奇開啟箱子,想知道老兩口手上有多少家底,林翠卿也湊過來看,這裡面的大頭必須是她兒子的!
大小金條、整封的銀元,摺合不到兩萬大洋,再加上老頭子手上還戴著個價值1-2萬大洋的冰種蔥心綠的翡翠扳指、嚴家的院子和沁芳居的店面。
看來醬菜這一行確實不掙錢,上百年的積累,這平均每天也就能攢下一塊多大洋。
“唉,咱家上百年的家業就這麼關門了,我現在也只能在家帶孫子了。”
雖說從去年開始就有預兆了,但前些天沁芳居正式關門的時候,嚴大拿還是獨自在供奉馬褂、腰牌和頂戴的耳房裡待了半天。
現在說起,他還是一臉惆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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