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月站在門口,手裡捏著那張輕飄飄的出院單,看著空蕩蕩的病床,一股巨大的委屈和說不清道不明的惱怒猛地衝上頭頂。
“陳!偉!”
她幾乎是咬著牙,一個字一個字地擠出這個名字,精緻的小臉氣得通紅。她蹬蹬蹬地衝出病房,跑到人來人往的醫院大門口,左右張望,哪裡還有那個討厭鬼的影子?
正午的陽光白花花地曬著,熱浪撲面而來。慕容月站在醫院門口的臺階上,越想越氣,又狠狠跺了一下腳,引得旁邊幾個等車的人側目。
“哼!你也是江城大學的!大一新生。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我看你能跑到哪裡去?!”她對著空氣,像是在警告那個消失不見的傢伙,緊接著又氣鼓鼓地摸出手機,指尖在螢幕上用力戳著,似乎在查詢著什麼資訊。
此刻的陳偉,像一顆剛出膛的炮彈,正以一種非人的速度,沿著江城的街道,朝著江城大學的方向一路狂奔!
他根本沒想過打車。他現在需要的不是代步工具,是發洩!是狂奔!是讓身體每一寸筋骨、每一絲肌肉都在極限的拉扯中,把體內那股幾乎要把他撐爆的力量宣洩出去!
街景在他身邊瘋狂倒退,模糊成一片流動的色塊。燥熱的夏風迎面撲來,吹得他額前的碎髮狂舞,卻吹不散他身體裡那股燥熱。
人行道上,一個捧著奶茶慢悠悠走著的女生,只覺得身邊“呼”地刮過一陣強勁的邪風,吹得她裙襬飛揚,驚得她“啊”了一聲,奶茶差點脫手。她茫然地回頭,只看到一個穿著灰色T恤的背影,像一道模糊的灰色閃電,嗖地一下就越過了幾十米開外的路口拐角。
“我靠?剛剛什麼東西過去了?狗也沒這麼快吧?”路邊樹蔭下,一個正蹲著刷短影片的外賣小哥猛地抬起頭,使勁揉了揉眼睛,他茫然地看向同伴。
同伴叼著煙,也是一臉懵:“不知道啊,我只感覺到一陣風。”
陳偉根本顧不上路人的驚愕。他只覺得雙腿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每一步蹬地都帶來強勁的推進感,肺葉有力地擴張收縮,呼吸綿長而穩定,絲毫沒有以前跑個一千米就得跟狗一樣伸舌頭喘氣的那種狼狽。汗水浸溼了T恤後背,貼在皮膚上,帶來一種奇異的暢快。
從醫院到江城大學,平時坐計程車都得晃盪大半個小時的路程,他一路狂奔,中途連個減速都沒有,竟然只用了半個小時左右!當他猛地剎住腳步,停在江城大學那熟悉又氣派的南大門外時,非但不覺得累,反而精神亢奮得像是剛睡醒一覺,渾身有使不完的勁兒!
“這感覺真他媽爽翻了!”陳偉低頭看了看自己微微出汗但依舊充滿力量感的手臂,感受著心臟平穩有力的跳動。
他沒直接回那個亂糟糟的男生宿舍。體內那股躁動的力量雖然被狂奔消耗了一些,但還在隱隱翻騰,像一頭咆哮的猛獸。他需要更徹底的釋放。
腳步一轉,他熟門熟路地繞開主路,朝著學校體育館後面那片區域走去。那裡有個不大的、形狀不規則的人工湖,學生們私下裡都叫它“情人坡”。湖邊種著不少柳樹和叫不出名字的灌木,形成一片片幽靜的小樹林,林子裡散落著一些供人休憩的石凳和……嗯,幾處比較隱秘的、由亂石堆砌成的角落,是學校裡小情侶們偷偷摸摸約會的聖地之一。
這會兒正是大中午,烈日當空,熱得蟬鳴都顯得有氣無力。湖邊空蕩蕩的,鬼影子都看不到一個,只有熱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正合陳偉的心意。
他快步鑽進湖邊最茂密的那片樹林深處,果然,在靠近水邊的一處背陰地,找到了一堆半人高的亂石。石頭表面坑坑窪窪,帶著風吹日曬的痕跡。
就是這兒了!
陳偉站定,深吸一口氣。樹林裡帶著水汽的悶熱空氣湧入肺腑。他活動了一下脖頸,捏了捏拳頭,指關節發出一連串清脆的“咔吧”聲。體內那股蟄伏的力量感再次被喚醒,如同岩漿在血管裡奔流,灼熱而狂暴,讓他手癢難耐。
他目光鎖定了面前最大的一塊青灰色石頭,那石頭稜角分明,看著就很結實。
“喝!”
沒有多餘的花哨,陳偉沉腰坐馬,右拳如同出膛的炮彈,帶著一股破風聲,狠狠地轟在了那塊巨石的正中央!
“砰!”
一聲沉悶結實的巨響在寂靜的林間炸開,驚飛了旁邊樹上幾隻打盹的麻雀。
陳偉收回拳頭,定睛看去。堅硬的石面上,赫然留下了一個清晰的、約莫半寸深的拳印!邊緣的石粉簌簌落下。
而他的拳頭,除了沾染上一點灰白色的石粉,連皮都沒蹭破一點!指骨傳來一種堅硬碰撞的震盪感,卻絲毫沒有疼痛!
一股難以言喻的興奮瞬間衝上陳偉的腦門。是真的!夢裡那開山裂石的武技,是真的!這股力量,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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