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偉四下看了看,在不遠處找到一塊相對平整、土壤鬆軟的地方,揮起鐵鍬,開始挖坑。半個小時後,一個一米深的土坑挖好了。他將曹羅軍的屍體拖過來,放入坑中,一邊填土一邊說道:“唉,都是江湖混飯吃的,雖然你行事不端,但人死債消。我好人做到底,讓你入土為安,免得暴屍荒野,被野獸啃噬。”
剛把土填平,拍實,就聽到身後傳來腳步聲。
他回頭一看,果然是杜江海帶著江豔兒尋了過來。
“陳偉!一大早不見你人,我就猜你肯定是來後山尋找曹羅軍了!”杜江海快步走過來,四下張望,“怎麼樣?找著那傢伙了嗎?”
陳偉用腳點了點剛填好的新土,說道:“喏,埋了,就在這兒。”說完,他將手裡的獸皮地圖隨手拋給杜江海,“地圖物歸原主,還是江叔你自己收著吧。”
杜江海接過地圖,有些悻悻然地抱怨道:“最值錢的兩樣寶貝,赤霄劍和那枚戒指,都歸你小子了!我要這破地圖還有個屁用!看著就來氣!”
一旁的江豔兒聞言,忍不住白了父親一眼,幫腔道:“老爹!陳偉冒著生命危險救您,給您丹藥治傷,您還惦記那寶劍跟戒指,您不是還收了一顆價值連城的夜明珠嗎?”
杜江海被女兒懟得一愣,隨即氣鼓鼓地回頭瞪了江豔兒一眼,用一種酸溜溜的語氣說道:“嘿!你這丫頭!這還沒出嫁呢,怎麼胳膊肘就使勁往外拐了?唉!真是女大不中留,女生外嚮啊!”
江豔兒被他這話說得俏臉瞬間飛紅,又羞又惱,狠狠瞪了他一眼:“為老不尊!一天到晚沒個正形!懶得理你!”說完,氣得一跺腳,轉身就朝著來路往回走去。
“嘿!你還真生氣了啊?丫頭!等等我啊……”杜江海見狀,趕緊屁顛屁顛地跟了上去,嘴裡嚷嚷個不停。
陳偉落在後面,看著這對吵吵鬧鬧、實則感情深厚的父女,嘴角不禁露出一絲溫暖的笑意。這種充滿煙火氣的親情,讓他感覺很舒服。他扛起鐵鍬,邁著輕快的步子跟了上去。
三人回到四爺家的小院時,四爺已經起來了,正搬了把小椅子坐在屋外,眯著眼睛,享受著清晨溫暖的陽光,臉上的氣色看起來比昨晚好了很多。
見三人回來,四爺睜開眼,平靜地問道:“後山上的事,都處理乾淨了?”
杜江海點點頭:“嗯,我們到那兒的時候,陳偉都已經處理妥當了。”
四爺“嗯”了一聲,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他看了看天色,說道:“我沒給你們準備早飯,你們現在就收拾東西,離開吧。”
他的目光掃過三人,最後定格在杜江海臉上,語氣帶著一種不容反駁的決絕,“記住我的話,走了,就別再回來了。”
杜江海看著四叔那佈滿皺紋卻異常堅定的臉,心中五味雜陳,他忍不住說道:“四叔!我們這一走,您一個人在這山裡,沒個人在身邊照顧,我們怎麼能放心?要不……讓陳偉和豔兒回城裡,我留下來陪您?!”
四爺瞪了他一眼,語氣帶著些許不耐:“這麼些年來,你落家幾次?還不是我老頭子一個人過的?我要你陪著我幹什麼?礙眼嗎?真要是到了那一天,兩腿一蹬,黑蛋他爹,還有杜家莊的其他鄉親鄰居,還能不幫忙把我這把老骨頭埋了?”
“可是……”杜江海還想再勸。
“可是什麼可是!”四爺直接擺手打斷了他,聲音提高了幾分,“你一個大老爺們,怎麼變得這麼婆婆媽媽、磨磨唧唧的?趕緊走!別再回來了,聽見沒有?!這是為你們好!”他的目光深邃,似乎蘊含著未盡之語。
杜江海與四爺對視了半晌,從四爺眼中看到了不容置疑的堅決和一絲深藏的關切。他最終只能重重嘆了口氣,點了點頭,啞聲道:“好~!四叔,我們走。您……保重身體!”
說完,他和江豔兒心情複雜地進屋收拾行李去了。
陳偉將鐵鍬放回牆角,走到四爺身邊。他看著這位看似普通卻知曉無數秘密的老人,心中充滿了感激。從兜裡取出兩顆丹藥,遞到四爺面前。
“四爺,這顆淡紫色的,是‘萬毒辟易丹’,能解百毒,關鍵時刻或許能用上。這顆棕色的,是‘歸元丹’,治療內傷有奇效。您老收好,以備不時之需。”
四爺看了看陳偉手中的丹藥,沒有推辭,伸手接了過去,小心收好,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好,你這孩子有心了。這兩顆丹藥,老頭子我收下了。”
他望了望屋裡正在收拾東西的江豔兒,忽然壓低聲音,對陳偉說道:“陳偉,我看得出來,豔兒那丫頭啊……心裡是喜歡你的。她性子冷,臉皮薄,有些話不會說出口。你是個男人,有擔當,有本事……別辜負了她,明白嗎?”老人的眼中,帶著一絲期盼,甚至是一絲不易察覺的請求。
陳偉本想解釋自己和江豔兒目前真的只是朋友關係,但當他看到四爺眼中那真摯的光芒,想到江豔兒這一路上的信任與依賴,他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他鄭重地點了點頭,承諾道:“四爺,您放心!我會好好照顧豔兒姐的,絕不會讓她受委屈。”
四爺臉上露出了滿意和安心的笑容,拍了拍陳偉的胳膊:“好!好!去收拾一下吧,跟他們一起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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