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影裡,一頭壯碩如小牛的巨狼幽靈般踞立在近處凸起的嶙峋岩石上!
它猛地拱起狹長的吻部,喉管如風箱鼓動,發出一聲穿透力驚人的長嚎:“嗷嗚——!”
這聲淒厲的狼嗥如同點燃了引信!剎那間,無數聲兇戾的嚎叫如同沸騰的潮水,從四面八方的黑暗中炸裂開來,彼此應和,兇焰暴漲!
蕭望野臉上痞笑凍住,長槍拄地,反手抄韁繩,連拉帶喝推馬入陰影。賀蘭鏡渾身一繃,縮肩如常,動作麻利牽馬緊跟,嘴裡“吁吁”安撫。阿塔爾則在雷嶽開口剎那滑至坐騎旁,按頸輕推,馬無聲順服,鬼影般退入巖凹最內側安全角落。安置好馬,巨大角弓在手,三箭搭弦,冰冷目光刺向洞外墨色。
四匹馬被七手八腳塞進石隙。空間驟然逼仄。馬匹沉重喘息、踏蹄聲與人粗重呼吸在石壁間悶響碰撞。汗味、灰塵、馬臊味濃烈嗆人。
就在雷嶽肩膀頂進最後一匹馬,四人剛在狹窄入口轉身擺開防禦姿態的剎那——
最後一絲天光被墨藍無情吞噬!寒氣如活物貼地爬行,瘋狂鑽進骨髓。
巖凹外輪廓徹底溶入濃稠黑暗。
“我和蕭兄弟先頂著,賀蘭兄弟,你先生個火堆!”雷嶽如滾雷般的吼聲在凹壁間炸開。
賀蘭鏡不敢有半分遲疑:“雷兄放心!”他應聲急蹲,雙手在冰冷粗糙的砂礫地上慌亂摸索、刨扒。戈壁灘上植被稀疏,但被狂風不知從何處捲來的枯枝倒不少,此刻成了唯一的希望。
生死時速間,一小堆乾柴已勉強堆起。
“嚓——嗤!”火星迸裂!
一團橘紅的火焰猛地竄起,貪婪地舔舐著黑暗!
跳躍的火光驟然撕裂冰冷的夜幕,不僅映亮了三人緊繃的臉龐,更將一股帶著焦糊氣息的微弱暖意強行塞進這方狹小的巖凹。
彷彿這驟然降臨的光明,徹底點燃了黑暗深處蟄伏的暴戾!
“嗚嗷——!!!”
一聲飽含狂怒與嗜血的長嚎,如同淬了冰的鋼刀,驟然撕裂了剛剛被火光照亮的死寂!那聲音尖厲、怨毒,穿透耳膜直抵骨髓!
呼應聲排山倒海般炸開!
巖凹外,濃墨般的黑暗深淵裡,數十點搖曳的、冰冷刺骨的幽綠鬼火毫無預兆地亮起!它們不再是慢慢浮現,而是如同被無形之手瞬間點燃,劇烈地跳動、搖曳!
緊接著,鬼火開始移動,無聲卻迅疾地向著火光搖曳的巖凹逼近!
令人頭皮發麻的、喉嚨深處滾動的低嚎嗚咽如同瘟疫般蔓延開來,貪婪的涎液滴落在乾燥沙礫上的“吧嗒……吧嗒……”聲密集得令人作嘔!
這些令人脊背生寒的聲音交織著此起彼伏、越來越瘋狂的狼嗥,瞬間織成一張冰冷徹骨、帶著血腥氣的死亡巨網,從四面八方的黑暗中驟然收緊,將小小的巖凹死死釘在了死亡陷阱的中心!
這裡,瞬間化為血肉戰場!
雷嶽鐵塔般的身軀堵在最前,熟銅雙鐧揮舞成風!
沉悶的骨裂聲不斷響起,撲近的餓狼被砸得血肉橫飛。
“哈哈,痛快!再上來幾隻!”他聲如洪鐘,雙鐧一掃又是數狼斃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