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跟在他身後的漢子身材敦實,此刻卻狼狽不堪。
他揮舞著一根沉重的熟鐵棍,怒吼著試圖驅散逼近的狼群,但那棍影顯得有些滯澀笨重,難以精準命中狼的頭顱,更多是砸在地上或空處,激起蓬蓬沙土,偶爾砸中狼身,也只是換來一聲痛嚎而非致命的骨裂。
他身上的皮襖被撕扯得七零八落,肩頭一道深色的爪印正汩汩滲血。
還有一個身形矮小的男人,他像只受驚的耗子,在兩匹馬的縫隙和狂亂的狼爪間拼命閃躲。
他手中的兩柄短刃雖然閃著寒光,但翻飛的動作早已失了章法,驚惶失措地胡亂刺戳,嘴裡爆發出含混不清的嘶喊,更像是恐懼的宣洩而非戾氣的叱罵。
他的後背和腿上佈滿狼爪拖出的長長血痕,每一次躲避都顯得踉蹌而勉強。
而四人之中,最令人揪心的無疑是那位被護在稍靠後位置的妙齡姑娘。
她幾乎完全趴在馬背上,纖細的身體隨著馬匹的顛簸劇烈起伏,彷彿下一秒就要被甩落。
一頭烏髮散亂地貼在蒼白如紙的臉頰和汗溼的頸側,原本清麗的容顏此刻只剩無邊無際的恐懼。身上輕薄的衣衫多處被撕破,隱約露出幾道滲血的擦傷。
她緊緊閉著眼,長長的睫毛不住顫抖,每一次狼嚎逼近或是同伴的怒吼都讓她瑟縮一下,發出微不可聞的、破碎的低泣。雙手死死攥著馬鬃,指關節因用力而發白,整個人搖搖欲墜,別說反抗,連維持在馬背上都已拼盡全力。
那副楚楚可憐、弱不禁風的模樣,足以讓任何見到的人心頭一緊,恨不能立刻上前將她護在懷裡。
她身側的兩名漢子幾乎是咬著牙,用身體和武器為她勉強抵擋著從側面和後翼瘋狂撲咬撕扯的餓狼。
那些畜生狡猾異常,並不正面硬撼,而是不斷騷擾、撕咬馬匹,試圖將隊伍衝散,目標顯然直指這個最脆弱、最容易得手的姑娘。
“你們是什麼人?!”雷嶽眼見這四人如同驚弓之鳥般被狼群驅趕著撞進來,尤其是那姑娘瀕臨崩潰的狀態,心中一震,猛地大吼一聲,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兄弟們,殺出去!接應他們!”
這聲怒吼如同強心劑,瞬間點燃了巖凹中四人的鬥志。
求生的本能壓倒了疲憊與絕望,他們爆發出嘶啞的怒吼,鼓起最後一絲力氣,奮力揮動武器,朝著那支同樣在苦苦掙扎、朝著他們方向跌撞而來的小隊反衝而去!
砍翻幾隻狼後,兩撥人匯聚到一起,力量霎時大了起來。
“快,讓那小娘子和你們的馬躲到後面去!”雷嶽大吼道。
那幾人也不再慌亂。
精瘦漢子出刀專攻狼腹、咽喉要害,刀光如冷月,快、準、狠!
敦實壯漢怒吼連連,熟鐵棍舞動如風,不再是剛才的滯澀笨重,而是帶著開碑裂石的威猛,棍影籠罩之處,惡狼筋斷骨折,哀嚎倒地。
矮小男人身形愈發滑溜,兩柄淬毒短刃如同毒蛇的信子,在混亂中神出鬼沒,專刺狼眼、掏挖腰腹,動作刁鑽致命,嘴裡那含混不清的叱罵也變成了低沉而充滿殺意的嘶嘶聲。
七人迅速達成默契,背靠背結成圓陣,將莞娘和她那匹受傷的馬嚴密地護在圓心。
長槍如林,棍影如山,刀光似雪,短刃如風!
七件兵器構成了一個近乎完美的殺戮圓環,彼此呼應,攻防一體。
狼群雖狡猾兇殘,數量眾多,但在這種嚴密配合和驟然提升的戰力面前,再難像之前那樣肆意撕開缺口。
每一次撲擊都撞在鐵壁銅牆上,留下幾具抽搐的狼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