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吐蕃兇頑,踐踏我疆土,屠戮我子民!今日匯聚於此,不為苟安,唯求死戰!此戰,非為一人之功業,乃為萬民之生路,為大唐西域之永固!但,驅虎狼,復疆土,非匹夫之勇可成!需萬眾同心,需如臂使指!”
“自今日起,新安西軍,當立新法!” 李謜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令行禁止,賞罰分明!號令所指,萬軍如一! 無論老卒新銳,無論來自何方部族,皆依軍功行賞、恪盡職守為根本!勇者不吝厚賞,怯懦者嚴懲不貸!升遷黜陟,唯功績是瞻!”
“號令有度,進退有據! 各部依令而行,協同如一。老兵之經驗,新銳之熱血,牧民之騎射,各部之專長,皆當各司其職,融為一爐!陣法操演,協同配合,日日精進!”
“吾將親定操演規制,嚴明軍紀條陳。望諸位謹記:今日之苦練,明日之生路!今日之嚴紀,明日之勝券!”
他猛地抽出腰間佩劍,劍鋒直指蒼穹,在陽光下耀射出奪目的寒光!
“以鐵血鑄軍魂!以法度塑強兵!同心戮力,驅逐吐蕃——” 李謜的聲音如同炸雷,響徹天際!
“大唐!必勝!”
“必勝!必勝!必勝!!!” 山呼海嘯般的吶喊瞬間爆發!
老兵們波瀾不驚的眼神中,閃過一絲認同。
新兵臉上露出激動的神情。從內心中吼出的聲浪如同實質的衝擊波,席捲了整個龜茲城,久久迴盪在蒼茫的天山腳下!
……
回鶻王庭,西州。
牛油巨燭將鑲金嵌玉的穹頂映照得一片輝煌,卻驅不散懷信可汗臉上的陰霾。
他捏著那份剛剛送達、墨跡彷彿還帶著血腥氣的奏報,雙手不受控制地微微發顫。
這份詳述安西軍大勝、連克兩城的軍報,每一個字都像冰冷的針,刺在他心頭的舊傷疤上。
“雍王…李謜…” 懷信可汗從齒縫中擠出這個名字,喉嚨裡發出一聲沉悶的低吼。
他那雙赤紅瞳孔死死盯著奏報上那個燙金的名字,彷彿要將它燒穿。
額角的青筋如同盤踞的毒蟲,在他緊繃的皮膚下劇烈跳動。
震驚、難以置信的情緒在他胸中翻湧。
曾幾何時,安西軍在他眼中,不過是龜縮在孤城之內、苟延殘喘的殘兵敗將。
吐蕃鐵蹄如烏雲壓頂,一步步蠶食著西域的膏腴之地。他眼睜睜看著疏勒、于闐、焉耆的陷落,龜茲城成為一座孤立無援的死地……
他何嘗不想成為西域之主?
回鶻鐵騎也曾飲馬伊犁河畔,劍指吐蕃側翼!
然而……
現實是如此冰冷。
吐蕃的國力、軍力,尤其是那令人生畏的具裝鐵騎和層出不窮的詭譎戰術,像一座難以撼動的大山。
幾次試探性的交鋒,回鶻雖未大敗,卻也付出了沉重的代價,讓他深刻體會到什麼叫“力不從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