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來走到窗邊推開窗,夜風灌進來,帶著一絲涼意。
遠處的城牆在夜色中只剩一道暗色的輪廓,城牆上的火把連成細密的一排。
他走回案前坐下,研墨提筆,給俱文珍寫了一封信:“潼關已破,雍王未至。楊某願與俱公商議守城之策。若俱公有心,今夜亥時,左軍衙署後堂一敘。”
他把信摺好,喚來一名親信:“送去右軍衙署,親手交給俱文珍。”
俱文珍收到信的時候正在燈下喝茶。
他看完信,抬眼看了送信的人:“楊公還說了什麼?”
送信的人答:“楊公只說,請俱公定奪時間,若今夜不便,明日也可。”
俱文珍沒有說話。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放下了:“回去告訴楊公,今夜亥時,咱家會去的。”
送信的人走了之後,俱文珍獨自坐在案前,他的手指在鎮紙邊緣輕輕敲了兩下——潼關破了。
郭懷義死了。
胡平川也死了。
雍王還在路上,信使說還在蕭關,不知何時能到。
楊志廉這個時候請他去議事,無非是想拉他一起守住長安。
可長安能守住嗎?
雍王能不能及時趕到,誰也不知道。
萬一雍王在路上被阻,長安城就是一座孤城。
俱文珍手裡只有右軍五萬多人,守西城三座城門,如果叛軍二十萬人全力來攻,就手下這些沒經歷過戰爭的將士,靠他們不一定守不住。
楊志廉那六萬多左軍也比他好不到哪裡去。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站起來在屋內踱了幾步。
如果雍王趕不回來,長安遲早要破。
楊志廉是守是降,他不知道。
但他不想死。
廣陵王要的是長安,不是他俱文珍的命。
如果他現在派人出城聯絡廣陵王,說右軍願意開西城城門迎接大軍入城,廣陵王不一定會重用他,但一定不會殺他。
……
亥時,左軍衙署後堂。
燈火不算亮,只點了案上兩盞銅燈。
楊志廉坐在燈影裡,面前放著一壺茶和兩隻空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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