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右肘砸在那人腦後,直到對方沒了力氣掙扎才鬆了手。
郭懷義重新站起來的時候,撐在地上的手滑了一下,他用盡力氣才穩住。他甩掉掌心裡的血,抬頭找李純。
李純就站在十步外,淡定地看著他。
郭懷義朝他走了過去。
他渾身是血,腰側那道口子還在往外滲,左臂的甲片已經裂開了,每走一步都能聽到血滴在磚面上撞擊的細響。
他看出去是重影的,李純在視野裡疊成兩片,中間隔著一條模糊的縫隙。腳步是踉蹌的,但是他努力穩住身子。
走到第五步的時候,一支箭從側面射來,穿過他左肩下方。
箭矢沒有穿透,卡在肩胛骨和肋骨之間,箭桿前段沒入皮肉,尾端微微翹起,搭在肩甲外側。
他被那支箭的力道帶得向右側偏了一步,右腿勉強撐住沒有徹底歪倒。他停了一瞬,然後繼續往前走。
但,也只是走了兩步,膝蓋便控制不住彎了下去,跪在了李純面前。
他用刀尖抵住磚面,努力不讓自己趴下,整個人正在重新向上挺,但撐到一半的時候肩膀上的箭桿被身體的動作壓了一下,發出一聲輕微的悶響,箭桿被壓裂了,卡在傷口裡的部分在體內移動了一下位置,一股刺痛從肩胛下方蔓延到頸側,他整個人頓了一下,向前歪倒了。
李純忽然抬起腳踩住他的後背,靴底的紋路壓在他背部鎧甲和箭桿之間的縫隙上,把箭桿的尾端向下壓了一下。郭懷義的臉貼在磚面上,血從嘴邊的磚縫裡往外滲。
李純低頭看著他,把手中的劍緩緩遞了過去,劍尖插進了他頸側,順勢一割,一股熱血飈了出來。
郭懷義的手還在刀柄上握著,沒有再動。
李純站直了,劍身從他頸側抽出來的時候,血沿著劍刃的弧線往下淌。他沒有低頭看那具正在不動了身體,只是淡淡地朝身後說了一句:“把他的甲脫了,旗舉起來。告訴還在打的守軍,郭帥已經死了。”
片刻之後,那面“郭”字旗被人從城樓扔下來。
城牆上的守軍停下了動作。有人扔下了刀。有人還握著刀站在垛口後面一動不動。有人被後面湧上來的叛軍按住了肩膀,扭送著拖下了牆頭。
源源不斷的人從城門處湧入潼關。
李純站在關城最高處的箭樓裡,手扶著垛口,看著下方那些正在城中散開的人影,那些火光沿著街道向前蔓延,像是被點燃的引線正在向更深處延伸。
他沒有回頭,對著身後的人說了一句:“派人去長安。告訴他們,潼關已經破了。讓他們開啟長安的城門,孤要入宮,見一見父皇。”
夜風從垛口上方吹過來,翻卷著箭樓上方那面新換的旗幟,旗面展開時發出持續的拍打聲,像是有人在反覆拍打一塊厚布。
……
訊息是在入夜之後才傳到長安的。
兵部尚書王紹開啟看了一眼,又合上了,站在案前沉默了很久。他沒有去找賈耽,也沒有去找杜佑,直接去了紫宸殿。
順宗聽完了王紹的稟報之後沒有說話,他的目光從王紹臉上移到窗外。
窗外天色已經全黑了,紫宸殿的燈被窗外的夜風吹得晃動了一下,他的臉在明滅的光影中看不出表情。
過了好一會兒他自言自語道:“郭懷義、胡平川和三萬多將士全部陣亡……純兒,你怎麼如此冷血?”
他閉上眼靠在榻背上,雙手無力地耷拉著。
。定站邊榻回走轉,上合輕輕門殿把憲若宋。出退然悄,眼一帝皇了看地奈無紹王。手招了招紹王向,口門殿在站憲若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