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管他住哪裡?”沈輝打斷老支書的話,斜著眼睛掃了一眼沉默得可怕的少年,嗤笑一聲,
“反正他又不是我的兒子,他愛去哪去哪。這房子、這地,法律上現在就是我的,我想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
“你沒資格!”沈敘舟終於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
聲音不高,卻因為壓抑到極致的憤怒而微微發顫。
他的拳頭在身側攥得死緊,指節泛白,指甲深深陷進掌心。
奶奶下葬時的場景彷彿浮現在眼前。
而眼前這個男人,當時連最後一面都不肯露。
“呵,我沒資格?”
沈輝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往前逼近一步,帶著煙臭味的氣息幾乎噴到沈敘舟臉上,眼神里是全然的厭惡和鄙夷,
“你一個不知道哪來的野種,吃我的住我的這麼多年,現在倒來跟我談資格?滾開!別擋著老子辦事!”
“沈輝!你嘴裡放乾淨點!”
老支書氣得鬍子發抖,
“當年的事.....再說,孩子總歸是叫你一聲爸!”
“我可擔不起!”
沈輝啐了一口,將菸頭狠狠扔在地上,用腳碾滅,
“少廢話,今天這字,你們籤也得籤,不籤也得籤!買主我都聯絡好了!”
沈敘舟只覺得全身的血液都在往頭頂衝,耳朵裡嗡嗡作響。
奶奶臨終前枯瘦的手握著他的感覺還那麼清晰,聲音在耳邊環繞,
“小舟,奶奶死後,這個房子就留給你了.....”
可現在,連這個最後的避風港,這個充滿奶奶氣息、記錄著他十五年所有溫暖記憶的地方,也要被沈輝親手賣掉。
他死死盯著沈輝那張寫滿貪婪和冷酷的臉,胸膛劇烈起伏,戾氣在心底瘋狂滋長。
就在氣氛劍拔弩張,沈輝伸手想粗暴地推開擋在門口的沈敘舟時,
“沈敘舟。”
一個清亮柔和,與此刻場景格格不入的女聲,從人群外傳來。
所有人都是一愣,循聲望去。
蘇淡月撐著一把遮陽傘,站在小院門口。
她身上穿著簡潔的白t和牛仔褲,鞋子和褲腳都沾上了泥點,額角有細密的汗珠,顯然又是一路匆匆趕來。
其目光掠過凶神惡煞的沈輝,隨後落在了沈敘舟身上,眉頭忍不住輕蹙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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