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你別在那囉裡吧嗦的,煩不煩!我要吃我自己會夾!”
一個正處於變聲期、語氣不耐煩的男聲響起,那是比他小五歲的、養父母的親生兒子沈耀。
“好好好,媽不說了。你快些多吃點,不用給你哥留。”
王桂芬的聲音立刻軟了下來,帶著小心翼翼的討好。
“知道了知道了,囉嗦。”沈耀滿不在乎地回應,伴隨著碗筷碰撞的聲響。
門外的沈清隨,腳步在門口停頓了一瞬,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唯有那雙深邃的眼眸裡,最後一絲微弱的溫度也褪去,變得如同結冰的湖面,只剩下化不開的淡漠和疏離。
對於他來說,一切的親緣牽絆,早在中考結束後,養父母不顧他的成績和老師的再三勸說,硬逼著他退學去南方工廠打工賺錢開始,就已經徹底斷了。
後來若不是初中校長和高中老師親自上門做工作,承諾減免一切學雜費用,並提供了補助,加上他保證利用假期打工賺取生活費,才勉強讓他繼續讀了下來。
這個家,早已沒有他的位置。
所謂的親情,不過是建立在利用和壓榨之上。
他只是他們眼中一個暫時還能帶來點好學生虛名,並且未來或許能索要回報的投資品。
若不是他現在還未成年,戶口本也還被養父母牢牢攥在手裡,他壓根不會踏進這裡一步。
等著吧。
等著他考上大學之後,就是他徹底離開這裡的時機。
他深吸一口氣,彷彿要將胸腔裡那點悶濁之氣全部排出,然後面無表情地推開了門。
屋內的談笑聲在他進門的瞬間戛然而止。
飯桌旁,王桂芬正一個勁兒地往沈耀碗裡夾菜,沈耀則埋頭吃得滿嘴是油。
桌上擺著兩菜一湯,一盤青椒炒肉已經見了底,另一盤青菜也所剩無幾,湯更是隻剩下一點底。
看到他進來,王桂芬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隨即扯出一個乾巴巴的笑容:
“清隨回來啦?吃飯了嗎?鍋裡...鍋裡可能還有點飯。”
沈耀連頭都沒抬,彷彿沒看見他一樣,繼續扒拉著碗裡的飯。
“吃過了。”
沈清隨聲音平淡無波,看也沒看飯桌一眼,徑直走回了自己的房間。
身後傳來王桂芬似乎鬆了口氣的聲音,以及沈耀不滿的嘟囔:
“媽,我還想吃肉。”
沈清隨關上門,狹小的房間裡只有一張硬板床和一個破舊的書桌。
他放下書包,坐在書桌前,打開了檯燈。
昏黃的燈光照亮了一摞摞整齊的書籍和試卷,也照亮了他冷峻而堅定的側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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